竖子，安敢如此！”

    东皇太一目眦欲裂，吼声如雷，正要不顾一切扑身而上，洗刷这番奇耻。

    却在此刻，身后陡然传来一道低沉阴冷的嗓音——

    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最深处渗出来的，带着一股钻入骨髓的阴冷。

    “东皇阁下，此人不如交给我们处置。”

    嗓音干哑粗粝，如同钝刀刮过石板，在空阔的殿宇里层层荡开，听得人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与之同来的，是整齐划一、沉甸甸的踏步声。

    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的间隙，震得殿中空气骤然凝滞，无形的重压凭空落下，几乎叫人窒息。

    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，三道漆黑的身影自阴影中缓缓浮现。

    他们来得悄无声息，却带着一股粘稠的、令人不安的寒意。

    领头的是个相貌颇为清俊的年轻人，只是面色白得吓人，不见半分活人该有的血气，仿佛常年蛰伏在不见天日的深处。

    一双眼睛幽暗得不见底，嘴角虽噙着笑，那笑意却冷冰冰的，没有一丝暖意。

    “总算露面了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望着三人，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他目光如电，瞬息间已从对方身上捕捉到那股熟悉的、令人极不舒服的气息——像是陈年墓穴里混着霉味的阴风，教人本能地心生排斥。

    “好惊人的气势……”

    一旁的大司命不自觉地蹙紧眉头，眼底掠过一丝沉重。

    她素来对气息流转极为敏感，此刻清晰感知到，这三人之中任意一个，所散发的威压竟都凌驾于东皇太一之上，宛如三堵漆黑的巨墙横亘眼前，压得她心口发闷。

    她悄然攥紧掌心，暗自提聚真气，同时为前方那道白衣身影捏了把汗。

    “你在寻我们？”

    面白如纸的男子略偏过头，阴郁的目光落在李儒生身上，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声线低沉，寒意森然，仿佛能将四周的水汽都冻成冰碴。

    “不是寻，”

    李儒生一手随意负在身后，神色安然，“是来杀你们。”

    话里没有半分波澜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，从容得仿佛眼前并非三个深不可测的强敌，而是早已注定的结局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多少年了，没见过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人。”

    黑衣男子轻轻耸了耸肩，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旧挂着，眼神里却流露出一种打量趣物般的慵懒与倨傲。

    他身后两人闻言，也低低嗤笑起来。

    笑声尖涩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
    这些年来，围在他们身边的人，哪一个不是毕恭毕敬、诚惶诚恐？求他们办事的更是络绎不绝。

    可今天倒新鲜，竟有人敢当面放话，说要取他们的性命——这简直荒唐得可笑。

    “小子，你是活腻了吧？”

    两人同时嗤笑出声，目光里满是轻蔑，像在打量脚边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。

    那视线冰冷刺骨，话中的威胁毫不遮掩。

    “呵，在我遇到过的人里，你们三位恐怕是最不中用的了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却神色平静，目光如电般掠过三人面庞，嘴角仍挂着那抹浅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那笑里透着从容，仿佛眼前几人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心思。

    “哦？你还见过我们组织里别的人？”

    领头的黑衣男子闻言，眉头骤然锁紧，眼底闪过一瞬的警惕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住李儒生，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丝毫伪装的痕迹，心里飞快盘算着这话有几分可信。

    “自然见过，比你们强上一些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说得轻描淡写，就像在聊今日天气。

    眼神却稳得像深潭，不见半点波澜，让黑衣男子一时摸不透这究竟是虚张声势，还是确有其事。

    “胡说八道！”

    旁边那矮壮男子按捺不住，猛地踏前一步，涨红了脸吼道。

    他额角青筋凸起，显然已被激怒——在他心里，组织何等深不可测，若真有人见过同僚，绝无可能还站着说话。

    “要是真见过我们的人，你早该没命了！除非……”

    矮壮男子话到一半，忽然顿住，眼里浮起疑色。

    “除非他们都死了，对吗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一手负在身后，唇角微扬，接过了话头。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黑衣男子脸色骤然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原本苍白的面皮蒙上一层浓重的阴霾。

    他暗自心惊：自己已至鬼仙境，在教中地位不低；若还有比他更强的，那恐怕只能是教中那些传说般的人仙境前辈了……可那些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，若这青年当真见过他们，还能安然无恙站在这儿——事情恐怕远非表面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他再看向那白衣年轻人时，先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