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举一动流畅自然，仍是那副闲适模样。

    话音里甚至还带着点玩笑的意味，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趣事。

    “李公子若真选了轩辕家，那便是与我广陵王府为敌，与整个离阳为敌！”

    赵毅的话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，每个字都浸着冷意。

    他身子微微前倾，双手不自觉攥紧，周身气势陡然拔高，像一头被触怒的狮王，散发出骇人的威压。

    此刻的他，已不再是那个言笑晏晏的王爷，而是个为权为利能撕破一切脸面的枭雄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，脸色渐渐缓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脸上挤出一丝刻意的笑——那笑容堆在面上，却未进眼底，反而透出几分虚伪的暖意。

    “只要能助我们铲除轩辕家，阁下想要什么，本王都能给。”

    他稍稍抬了抬下巴，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**，仿佛开出的条件足以让任何人动摇。

    “封官进爵，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眼底掠过一丝笃定的光，似乎认定了世上没人会拒绝这样的前程。

    “听起来倒是不错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轻轻一笑，那笑意很浅，转眼就散了。

    他将茶杯搁下，两手随意搭在膝头，身子往后靠进椅背，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。

    “可惜，这些我都不稀罕。”

    话说得干脆，没有半点犹豫，仿佛对方刚才许诺的一切，不过是耳边吹过的一阵风。

    “那阁下究竟想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赵毅追问道，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实在想不出，这世上除了权与财，还有什么更值得人动心。

    他不由得往前倾了倾身，想从李儒生脸上找出些端倪。

    “没有你们，我就很感兴趣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语气**，神色从容。

    他缓缓放下茶杯，动作轻得像拂开一片羽毛。

    声音不算响，却字字清晰，在这空旷的大殿里一圈圈荡开，带着种说不清的意味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。

    原本就压抑的气氛一下子沉到底，连呼吸都显得黏重起来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两人身上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    赵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，黑得像暴雨前的天色。

    他瞪着眼，死死盯住李儒生，目光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。

    “这么说，阁下是铁了心要与我离阳作对了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压得低哑，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，裹着浓浓的怒意。

    “作对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，那笑意淡得像水面的涟漪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疏离。

    “王爷想多了。

    在我这儿，你还够不上称作‘对手’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静，话却像一块冷铁，沉沉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最后一句落下的瞬间，赵毅只觉得一股火猛地窜上头顶。

    他右手骤然攥紧，掌中那只瓷杯“咔”

    一声脆响，顿时碎成几片。

    锋利的碎瓷扎进掌心，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往下淌，可那股烧心的怒意，却半点没缓下去。

    广陵王赵毅此刻的面容已扭曲得骇人，额间青筋虬结，在涨红的皮肉下突突跳动。

    他身为离阳王朝六藩之一，坐拥广陵千里疆土，手握重兵，权倾朝野，平日里谁不是低头屏息、谄媚逢迎？今日竟被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子当面嗤笑，说他连做敌手的资格都不配——这口气堵在胸口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炸开。

    “你找死。”

    赵毅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，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。

    “本王给过你活路，”

    他浑身因暴怒而微微发颤，“是你自己非要往死路上走。”

    他猛然挥袖，仿佛这个动作便能将眼前的白衣青年从天地间彻底抹去。

    殿门处无声无息现出十余人。

    他们步履齐整，身形精悍，周身弥漫着沉浑的气息，每一人皆是自在地境巅峰的修为，目光如铁石般冷硬。

    这些人甫一出现便已结成阵势，如铁桶般将李儒生一行人围在**，肃杀之气顷刻弥漫整座大殿。

    李儒生却只是轻轻摇头，嘴角那抹笑意依旧从容，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不过是戏台上一折无关紧要的武戏。

    “王爷准备得倒是周全。”

    他语带调侃，听不出半分紧张。

    “防患未然而已。”

    赵毅冷嗤一声，缓缓自座上起身。

    他居高临下逼视着那袭白衣，面庞因怒意涨得通红，眼中杀机汹涌，似要将对方凌迟碎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