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堂主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眉梢轻轻一挑，眼中掠过一丝疑问。

    他偏了偏头，像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，“哪位？”

    “属下也不清楚名讳，只知这位堂主与主子交情很深。”

    温华赶紧解释，脸上带着点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“而且主子先前已将您来离阳的事告知堂主了，所以……之前属下所做的那些安排，其实都是堂主亲自吩咐的。”

    温华的话说得真心实意，目光里满是恭敬。

    李儒生略一沉吟，神色淡然。”那就见一见吧。”

    他眼底掠过一丝考量，像是掂量着这次会面的深浅。

    “堂主眼下就在广陵城中，属下这就引您过去！”

    温**言，脸上顿时绽开笑意，眼里亮起光来，手中马鞭不由得扬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马车沿着曲曲折折的小径不紧不慢地走着，轮子碾过碎石与枯叶，咯吱作响。

    行至一片密林边上，前方忽然现出一行人影，正不慌不忙走在路中，恰巧挡住了去路。

    那几人皆身着道袍，衣袂在微风里轻轻拂动。

    他们步履从容，神色平静，周身却隐隐透着不凡的气韵。

    道袍色泽深重，绣纹精雅，一望便知并非寻常身份。

    看见这装束，温华眉头立刻拧紧了。

    他眼神一凛，手中缰绳不自觉攥紧，侧身向车内低声道：“李先生，是龙虎山的人。”

    话音虽轻，在寂静的车厢里却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龙虎山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眉梢微抬，眼中浮起几分兴味。

    他嗓音沉缓，却似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道。

    “有点意思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自语，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，那笑意里掺着些许玩味，又似有淡淡的不以为然，仿佛眼前这群人在他看来，不过是些可供消遣的物件。

    “要……要让路吗？”

    温华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。

    他深知龙虎山这些年来势力日盛，背靠离阳皇室，门中高手辈出，早已将同侪远远甩在身后。

    更何况如今龙虎山一连出了四位天师，其中赵丹霞更是贵为国师，在朝中一言九鼎，掌生控死不过翻手之间。

    说不定此番轩辕家的事，背后也少不了那老狐狸暗中指点。

    “让路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手中纸扇轻拍，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响动。

    “凭什么要让？”

    他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傲气，目光凛然。

    “向来只有人避我，没有我避人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斩钉截铁，宛如一道无声的宣告。

    温华听罢，重重点了点头，眼中最后那点犹豫也散了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沉声道：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他攥紧了手里的缰绳，背脊绷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
    外头，龙虎山的一行人马与这辆孤零零的马车僵持着，空气里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。

    车里，李儒生只是安然坐着，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，静得像口古井。

    林间的光漏下来，碎碎地铺在那些道士的衣袍上。

    队伍里，一个穿蓝绸道袍的年轻人等得不耐烦了，几步跨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袍子料子极好，蓝底子隐隐泛着水光，腰上束着金丝绦，一看便知身份不低。

    头发拿白玉簪子高高绾着，脸长得不算差，可惜眉眼间全是压不住的骄横。

    他径直走到马车前头不远，抬手就指驾车的人，嗓门又尖又利：“前头的，滚开！”

    那架势，活像使唤自家门前的石狮子。

    “路这么宽，各走各的。”

    温华略抬了抬下巴，手里的马鞭凌空一甩，“啪”

    地一声清响。

    他语气懒洋洋的，却透着股硬气：“明明是你们拦了我的道，要挪也是你们挪。”

    “放肆！”

    蓝袍青年脸一下子涨红了，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迸出来，“你可知车里坐的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我管是谁。”

    温华把鞭子往边上一搁，翘起腿，整个人松垮垮地往后一靠，嘴角还勾着点笑，“今儿就算里头坐着离阳的皇帝老子，小爷我也不让。”

    搁在平日，他未必敢这么横。

    可如今身后坐着那位李先生，他便觉得腰杆是铁打的，心里半点不虚。

    两边就这么顶着，谁也不退，那根弦越绷越紧，仿佛下一刻就要铮然断裂。

    他眼睛瞪得老大，里头像烧着两把火，直勾勾烙在温华脸上，恨不得用眼神把人烫出个窟窿。

    握剑的手攥得死紧，微微打着颤，指节绷得发白，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来。

    这人虽常年待在龙虎山上，清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