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通畅的路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“北凉王的令牌果然好使，这一路连个拦路的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温华斜倚在车辕上，跷着腿，神情悠闲得像在自家院里晒太阳。

    换作以往，见到这等阵仗的官兵，他早就躲得远远的，哪敢如此大摇大摆地穿行而过。

    每次过关，他故意慢悠悠亮出令牌，那些原本冷着脸的守军顿时变了颜色，低头赔笑，恭敬让道。

    温华心里明白，这威风是借着车内那位李先生的势，可被人前呼后拥的感觉，仍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，浑身轻飘飘的。

    “多年未至，此地还是老样子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稍稍倾身，目光越过温华肩头，望向远处那座在日光下显得沉静而苍旧的府邸。

    “不知她这些年……过得如何。”

    月落仍静静望着窗外，眼中浮起一层薄雾似的忧色。

    她唇瓣轻轻抿了抿，像把一句叹息含在了口中。

    她的手攥得紧紧的，指甲都掐进了掌心，泛起一片青白。

    马车眼看就要到府门前百步远的地方，忽然一道冷光破空而来——像流星划过夜幕，不偏不倚，“铿”

    地一声钉在车前的泥地上。

    那是一柄长剑。

    剑身没入土中，还在微微震颤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
    温华吓得脸都白了，心口一紧，猛地拽住缰绳。

    马受了惊，前蹄高高扬起，嘶鸣了好一阵才勉强停住。

    温华的手还在抖，额头上沁出细汗，眼里全是惊疑：前面到底出了什么事？

    “再往前一步，杀无赦。”

    一道清凌凌的嗓音劈开了凝滞的空气。

    那声音很脆，却冷得像冰，没有半分余地。

    随着话音，一道青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路前。

    那是个身量高挑的女子，一袭青衫被风吹得轻轻拂动。

    她生得极好，五官像是玉琢出来的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浑身透着股寒梅似的孤清。

    眉目间凝着冷意，教人不敢靠近。

    “李、李先生……”

    温华缩了缩脖子，声音发颤，扭头朝马车里投去求助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几年不见，这丫头竟也入了剑仙之境。”

    马车里传来李儒生平稳的嗓音，听不出慌乱，反倒带着些许淡淡的讶然。

    说罢，帘子被一只手从容撩开。

    李儒生弯身下车，神色自若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轩辕青峰眯了眯眼，握剑的手紧了紧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？”

    她语气很淡，可心里却莫名一动。

    这人……似乎有些眼熟。

    在哪里见过？一时却想不起。

    “不过是个四处游走的闲人罢了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受人之托，来为轩辕家解一桩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解麻烦？”

    轩辕青峰眉梢轻轻一挑，手中长剑缓缓抬起，剑尖遥指向他。

    “你该不会是宫里派来当说客的吧？”

    她话音落下时，周身气息骤然转冷，仿佛连风都冻住了。

    李儒生嘴角轻轻一扬，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却明明白白透着几分轻蔑，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笑话。

    “宫里那位，也配让我替他当说客？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。

    他略抬了抬眼，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，那眼神仿佛站在高处看世间寻常风景一般，连离阳皇宫的威仪在他眼里似乎也不过是寻常瓦砾。

    轩辕青峰眉头微微一蹙，周身那凛冽的杀气不由得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她眼中掠过一丝不解——这人的口气实在太狂，言下之意竟全然没将离阳皇宫里坐着的那位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如今这天下，敢这样说话的人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
    但眼下情势未明，她自然不会因一句话就卸下防备。

    她仍紧紧盯着李儒生，像盯住猎物动向的豹子，浑身绷着，随时都能暴起。

    “那你来此，究竟为何？”

    轩辕青峰再次开口，声线依旧冷硬，听不出半分情绪。

    她站得笔直，手中长剑微微低垂，剑锋却隐隐流转着寒光，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“见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答得简短。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轩辕青峰面不改色，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强硬。

    “西楚**公主，姜泥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不紧不慢，抬手轻轻拂了拂手中的折扇，姿态闲适得像在品评风月。

    可这句话落下，却仿佛凭空炸开一声闷雷。

    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