瞳孔骤缩，震惊与恍惚交织在他脸上，唇齿微张却未能成言。

    “皇后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喃出声，随即猛然摇头，眼神重归清明。

    他细细端详眼前之人——容貌确与记忆中那位倾国倾城的皇后几乎无二，唯独那双眼睛不同。

    皇后眼中总凝着似水愁绪，深不见底；而眼前这女子眼眸澄澈如泉，清透明净，不染尘忧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月落姑娘。”

    静默片刻，曹长卿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“曹官子竟还记得妾身。”

    月落莞尔，笑若春枝初绽。

    她偏了偏头，姿态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。

    “月落姑娘既然在此，想必也明白我的来意。”

    曹长卿站得笔直，目光沉沉地落在月落脸上，每一个字都像钉进空气里。

    青衫的衣角被风带起，他站在那里，像一株孤零零的老松。

    “西楚早就亡了，该放手了。”

    月落轻轻摇头，眼里含着淡淡的哀愁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：

    “话虽如此……可若能迎回公主，未必没有转机。”

    曹长卿的眼底倏地亮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无声地攥紧了手，指节绷得发白。

    这些年他四处奔走，联络旧部，等的就是这一天——只要找到那位流落民间的公主，西楚的血脉就能重新聚起星火，往日山河或许还有重见天日之时。

    “那你问过她吗？”

    月落忽然轻声打断，目光转向依在自己身侧的少女，“问过她愿不愿意做西楚的公主？”

    曹长卿怔住了。

    他像是被什么钝器撞了一下，缓缓转头，看向那个一直安静蜷着的女子。

    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倒是那女子先抬起了脸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西楚公主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清亮，带着一股执拗，“我叫姜泥。”

    她眼神很静，却有种扎根般的坚决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了，她早就不是需要被人护在怀里的金枝玉叶。

    如今她只是姜泥，也只想做姜泥。

    “姜泥……”

    曹长卿低低念了一遍，忽然想起很久前读过的句子。

    “人生到处知何似，应似飞鸿踏雪泥……”

    他眼神暗了暗，心里像被什么掏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个他寻找了这么多年的影子，原来早已自己走出了旧日的轮廓。

    静了片刻，他再度抬起眼。

    “即便如此，今日我也必须带你走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重新硬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轩辕家护不住你。

    留在这里，太危险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他向前踏了一步，目光牢牢锁住姜泥。

    离阳王朝这次是动了真格，誓要将轩辕一族连根拔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