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温华看着虽钝，可若真经雕琢，那份天资……恐怕不比您这一届的‘剑冠’逊色。”

    齐练**言，眉头顿时锁紧，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快。

    “李先生，此话未免言过其实了吧？”

    他声量抬高了些，话里透出浓浓的质疑。

    这一代的剑冠吴六鼎，天赋卓绝，年纪轻轻便已踏入逍遥天境，如今在离阳江湖声名渐起，谁人不知？眼前这吊儿郎当的小子，凭什么与他相提并论？

    “齐老不信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唇角微扬，露出一点清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歪了歪头，目光清亮地直视齐练华，眼中带着些许早有预料的玩味。

    “老夫向来信眼见为实，耳听为虚。”

    齐练华缓缓捋着花白的长须，神色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“那依齐老的意思……是要让温华与吴六鼎比试一番了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抱起双臂，笑吟吟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这法子，倒也未尝不可！”

    齐练华忽然仰首大笑，笑声洪亮，在静寂的厅堂内回荡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，这叫温华的少年分明毫无武道根基，连最初的门槛都未曾迈入，与早已名动一方的吴六鼎相比，不啻云泥之别。

    这场比试，结局根本毫无悬念。

    “外公，这……”

    一旁的徐渭熊听到这里，不禁细眉微挑，脸上浮起忧色。

    她轻轻咬住下唇，眼中满是焦虑。

    徐渭熊刚要说话，李儒生却轻轻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“齐老既然这么说了，不如就让他们比一比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，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，在每个人心里荡开层层波澜。

    徐渭熊愣住了，连一向稳重的齐练华也掩不住脸上的讶色。

    他本是想借这个由头让李儒生知难而退，别再提让温华留在吴家学剑的事，没料到对方竟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
    “不过平常比试没什么意思，咱们换个法子吧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摇摇头，又开口道。

    “李先生想怎么比？”

    齐练华扬起眉毛，眼里带着探询。

    “听说吴家剑山藏剑无数，离阳江湖的剑客，个个都梦着能从这儿带走一把好剑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慢慢踱着步，语气平缓，“人或许薄情，剑却是有灵的。”

    他站定，看向齐练华：“不如就让这两个孩子凭自己的本事，去后山取剑。

    谁带回来的剑更好，便算谁赢。”

    齐练华眉头拧紧了，半晌没说话。

    吴家后山向来不许外人踏入，这是祖上传下的规矩。

    可徐渭熊的面子摆在这儿，他不好直接回绝。

    再说，那温华连武功的门槛都没摸到，就算进了山，那些有脾气的古剑又怎会瞧得上他？

    思量再三，齐练华终于点了点头：“那就……让他们试试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后山矗在眼前，像一柄巨剑直插天际。

    整座山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剑，有的朴拙沉厚，有的冷光流转，日头一照，泛起星星点点的亮，恍如一片剑的**。

    峰顶极高处，却只孤零零立着一把剑，隔着这么远，仍能感到一股沉沉的威压。

    “听说吴家山顶原本有四把剑，”

    李儒生背着手望向高处，眯了眯眼，“李淳罡取走了**牛，邓太阿拿走了太阿，上一代剑冠带走了大凉龙雀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：“剩下这最后一把，该是‘胸臆’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齐练华站在一旁，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提起这四把剑，他脸上不自觉浮起一丝藏不住的傲色。

    “齐老，”

    李儒生转过脸，语气平常，“这一代的剑冠，佩的是什么剑？”

    “骊珠。”

    齐练华答得简短。

    吴家剑冢有个代代相传的规矩：每一任剑冠踏出山门、行走江湖之前，都得在剑冢里选一把名剑带上。

    这不仅是身份的象征，更是替吴家剑冢在九州天下扬名立万。

    骊珠在剑山的名剑谱上排第七。

    温华若想胜过这一代的剑冠，非得拿到排在第六的“巨骼”

    不可。

    至于山顶那柄名为“胸臆”

    的剑，自吴家剑冢创立以来，就从没有人能把它带走。

    这些年前来尝试的各方高手不少，可最终都空手而归，没人能撼动它分毫。

    “骊珠么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嘴角轻轻一扬，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温华，目光里带着鼓励与期待，说道：“你去试试。

    就照我先前教你的法子。”

    温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