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一声，吐出一大口猩红的鲜血。

    喘了几口粗气之后，虚竹才艰难地抬起沉重无比的眼皮。

    涣散的目光慢慢聚拢，当看清蹲在眼前的人是谁时，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。

    李儒生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却沉了沉：“你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
    虚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，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白得吓人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不停地哆嗦，漆黑的眼瞳里涌出深深的恐惧，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颤抖着伸出手，死死攥住了李儒生的衣袖，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战栗：

    “先生……西天出大事了……他们……他们出来了！”

    听到这番话，李儒生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，随即又归于平静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，神情里看不出太多波澜。

    这一天他早有预料，只是没料到会来得这样快。

    “你师父人在何处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又问。

    提起师父，虚竹的眼神骤然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喉头动了动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师父为了送我出来……”

    话到一半，眼眶已微微泛红，“独自拦下了三位域外来的高手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音越来越轻，最后几乎化作了哽咽。

    那三人修为深不可测，早已超越鬼仙境界，师父以一敌三，只怕是……

    “李先生！”

    虚竹忽然伸手，紧紧攥住李儒生的衣袖，像抓住最后一缕浮木，“求您出手，救救我师父！”

    李儒生却轻轻摇了摇头，眼中浮起一抹淡淡的无奈。

    “恐怕……已经迟了。”

    方才一瞬，他已用神识探过西天方向——那里生机尽绝，再无半点活物气息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，他还触到了一缕不属于九州的陌生气息。

    看来，那些人已经借着西天秘境，踏进这片土地了。

    “逝者已逝，生者却仍需前行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抬手，拍了拍虚竹颤抖的肩，“你现在最该做的，是好好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虚竹浑身一震，原本灰暗的眼底骤然迸出血一般的红光。

    他死死握紧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，刺出几缕血丝。

    他在秘境时日虽短，却见到了许多释教前辈。

    那一日，他眼睁睁看着那些身影一个个倒下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。

    最后，是师父耗尽神通将他送出绝境，才换来他此刻仍站在这里。

    “你有这份心，便够了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话音落下，右手轻抬。

    一道金光自他袖中掠出，静静悬在掌心之上三寸处。

    那是一颗龙珠，通体澄澈如琉璃，内里仿佛有金龙游转，弥散出的威压令人心魂俱震。

    “以你如今的根基，若能炼化此珠之力，”

    李儒生指尖一送，龙珠便缓缓飘向虚竹，“修为必可大涨。

    到那时，才算真有能耐替你师父做些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龙珠？”

    虚竹瞳孔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他曾听师父说过，九州之上盘踞着一尊千年神龙，而龙珠正是其神力所凝。

    哪怕只得一颗，也足以将人的潜力推至巅峰。

    他伸出颤抖的双手，接住了那颗珠子。

    指尖触到龙珠表面的刹那，他浑身猛地一颤，仿佛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珠子深处那磅礴的力量，他感受得清清楚楚——那力量让他恐惧，却也让他从骨髓里涌出渴望。

    “多谢……李先生。”

    虚竹深深俯身，哽声行礼。

    虚竹将那颗龙珠仔细收进怀里，再抬眼时，眸中血色已散，只余下一片清明的决然。

    他朝李儒生略一拱手，声音虽虚却稳：“在下先行一步！”

    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，而怀中的龙珠便是最快的途径。

    他必须寻一处僻静所在，潜心炼化其中神力。

    李儒生微微点头，望着那道踉跄却固执的背影，沿着蜿蜒山道渐行渐远，最终隐入苍茫暮色之中。

    待那身影彻底不见，他才不紧不慢地转身，撩衣在道旁一方青灰巨石上随意坐下。

    神态闲适，仿佛在等候什么人。

    忽然，他面前的空气无声扭曲。

    “咔嚓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脆响，虚空如琉璃般绽开数道漆黑的裂痕。

    四道身影自裂缝中徐步踏出，他们周身弥漫的森寒气息掠过，周遭草木顷刻萎黄枯死。

    “来了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仍慵懒地坐在石上，修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膝头，连眼帘都未抬。

    那四人皆罩在宽大黑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