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底，郑重躬身：“姬雪领命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略一颔首，转身便要走。

    “先生！”

    姬雪下意识上前一步，“您要去何处？”

    “西天秘境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脚步未停，“总得有人先去拦一拦。”

    “您独自前去？”

    姬雪心头一紧。

    并非不信他的实力。

    只是域外此番有备而来，能如此迅疾地击穿西天屏障，必是强者云集。

    她袖中的手悄然握紧。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的声音随风飘来，人影已如烟云般消散在堂前。

    “我一人，够了。”

    姬雪独自立在空荡的大堂中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。

    掌心龙珠传来温润的触感，她缓缓收拢手指，低声自语，像立下一个誓言：

    “姬雪……定不负先生所托。”

    西天尽头，虚空裂开了一道幽深的缝隙。

    “一千多年……总算又踏足此地了。”

    沙哑的嗓音在虚无中荡开，像生锈的铁器相互刮擦。

    空间骤然扭动，一道披着紫袍的身影撕开裂隙迈步而出。

    袍面上暗金色的纹路如活物般蜿蜒浮动，无风却自行摇曳。

    那张脸生得极为俊美，只是笑容里透着一股子邪气，眼尾微挑，寒意森森。

    “拜见天巧王！”

    四周身影齐刷刷伏跪下去，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，连喘息都压得极轻极低，生怕触怒这位性情难测的王。

    天巧却看也未看他们一眼，只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，轻轻抚过空气中飘浮的结界残片。

    锋利的碎片边缘割开他指腹，渗出血珠，他却恍若未觉。

    他缓步向前，一直走到悬崖边际。

    深深吸了一口气，闭目感受风中弥漫的血锈味，嘴角那抹笑意越发深刻。

    “真是……令人怀念的气息。”

    “天巧王，这些尸身……该如何处置？”

    一个瘦如竹竿的男子小跑着上前，腰弯得很低，目光始终垂向地面。

    声音发着颤，额上汗珠滚滚而落——对眼前之人的恐惧，早已刻进骨髓。

    “烧了。”

    天巧王依旧没有看他，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骸。

    那些**还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神情，有的甚至还保持着挥刀迎战的姿势。

    他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：

    “所谓八族，也不过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是吗？”

    一道轻飘飘的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天巧王下意识应道：“自然！”

    可紧接着他浑身一僵，猛然转身。

    三十步外断崖边，一道白衣身影正懒懒倚着石壁。

    衣袍洁白不染尘埃，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你是何人？竟敢独闯此地？”

    天巧眯起双眼，紫色瞳孔缩成细线。

    白衣人低笑一声，缓缓直起身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慢，却让天巧王不由自主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我？不过是来取你们性命的人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狂妄！竟敢对王不敬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数十名域外强者暴起扑来，将白衣人团团围住。

    他们手中兵刃泛着诡谲的寒光，空气中血腥气骤然浓烈。

    “蝼蚁之辈，何必出来寻死。”

    被称作李儒生的男子连眼皮都未抬，只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眸光微动之间，无形威压轰然降临。

    冲在最前的男子猛地僵住，惊恐地发现自己身躯正寸寸龟裂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！”

    一连串闷响接连炸开，数十名强者如同被碾碎的气囊般爆裂。

    血雾在半空凝成暗红色的云团，又缓缓飘散。

    地面浸成污浊的赭褐色，残肢断骸散落四处。

    眼前景象来得太过突然，后方那些观战的域外修士齐齐向后撤步，有人甚至脚步不稳跌坐在地。

    他们瞪大双眼，瞳孔紧缩，脸上尽是惊骇之色。

    方才冲上前去的那十几人，分明都是鬼仙境界的高手，竟连对方一道目光都承受不住？

    天巧王身上的紫袍无风自动。

    他眯起眼，第一次认真端详起面前这位白衣人。

    “哦？倒有点意思。”

    他语调依旧懒洋洋的，指节却不自觉地绷紧了。

    “若我没猜错，你应当也是八族中人吧？”

    “猜是猜对了，可惜没奖。”

    儒生耸了耸肩，唇边挂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那身白衣在血色弥漫的战场上洁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