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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时间仿佛凝滞了,不知过去了多久,或许已有几个时辰之久。
直到外界的声响彻底归于沉寂,草丛深处那两个蜷缩的身影才终于有了动静。
他们极其缓慢地直起身,动作轻得如同怕惊扰空气。
先是拨开眼前层层叠叠的草叶,屏息凝神地向外窥探了许久,确认再无危险后,才从那条污浊的水沟里艰难地爬了出来。
“殿下,眼下应当无碍了。”
其中一人压低声音,向另一人恭敬禀报,“贼人并未追来。
我们须得趁此时机速速离开,寻到最近的城池,方能真正脱险。”
听这对话,便知二人正是先前从匪徒手中侥幸逃脱的主仆。
若李儒生在此,定能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南宋太子景熳——溶月的夫君。
那开口的,是仅存的一名护卫。
太子景熳却并未回应。
他只是沉默地站着,一双眼睛幽深如潭,死死钉在护卫身上。
护卫被他看得心头一凛,先前逃亡的惊险场面蓦然浮现,背上顿时沁出冷汗。
他不及细想,双膝一软便跪倒在泥泞中,连连叩首:“殿下息怒!属下失职,罪该万死!”
景熳的目光愈发暗沉。
但他终究没有发作。
变故来得突然,非人力所能预料。
这护卫拼死护他突围,忠心可鉴,论理并无过错。
只是……
一想到太子妃还遗落在匪徒追击的路上,景熳便觉胸口一阵尖锐的绞痛。
那是他的妃,他唯一的妻。
自母后逝去,在那座冰冷彻骨的宫墙之内,唯有她是能与他说话、被他放在心上的人。
而今,她落入了贼手。
落入那群豺狼手中的女子会遭遇什么……景熳不敢深想。
或许就在这个漫长的夜晚,她便已遭不幸。
即便侥幸,恐怕也撑不过三两日。
一念及她可能遭受的屈辱与苦难,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。
他恨不得仰天长啸,持剑杀尽天下贼寇。
指节捏得咯咯作响,青筋在手背上暴起。
可这怒焰只燃烧了片刻,便迅速萎靡下去。
恨有何用?此刻单凭他一人,根本无力折返救人。
当务之急,是尽快找到城池,亮明身份,调动兵马——唯有抢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,将她夺回来。
想到这里,景熳深吸一口气,声音嘶哑地喝道:“起来!立刻寻路去城池。
孤要调兵 ** ,此仇不报,誓不为人!”
“遵命!”
护卫慌忙起身,辨了辨方位,便引着太子朝城池方向疾行。
景熳跟在后面,眼眶渐渐泛红。
他强忍着,可心口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。
悔恨如毒藤缠绕上来:为何偏要去东巷府?为何那方家女子恰就在东巷府?又为何……要如此轻装简行,置安危于不顾?
每一步踏出,都像踩在刀刃上。
若是当初多调遣些兵马,若是早些将那琴姬的女儿召入京中,或许今日这场祸事便不会发生。
如今失了月儿,他只觉世间一切皆失了颜色,连活着都变得索然无味。
“是我的错……全是我的错……不,不能就此消沉,必须振作,定要把月儿寻回来!”
景熳低声自语,脚步越迈越急,几乎要跑起来。
晨光初透,李间帐篷里仍浮着昏暗的暖意。
太子妃溶月眼角泪痕未干,正沉在深深的睡梦中。
李儒生却已起身,简单梳洗后掀帘而出。
李间空气清冽,他深深吸了一口,舒展双臂,筋骨间传来一阵松快的轻响。
不远处守着的老陌和老钱见状凑近,脸上堆着心照不宣的笑。
“大当家,昨夜……可还舒坦?”
老陌挤了挤眼,老钱也跟着嘿嘿两声。
李儒生抬手一人给了一记脑瓜,笑骂道:“滚远些,少打听老子的事。
你俩光棍汉想知道滋味,自己讨个媳妇试试!”
“哎哟,那还是免了,”
老陌摸着后脑勺,却笑得咧嘴,“咱们还没杀够呢,哪能这么早被女人拴住脚?娶妻的事……往后再说,往后再说!”
挨了打,两人反倒更乐——这说明大当家没把他们当外人。
李儒生懒得再理,挥挥手让他们退下。
他还有正事要办。
昨夜只顾着与那位太子妃“叙话”
,系统似乎响了几声,也未曾理会。
现在正是时候瞧瞧。
老陌和老钱识趣地退到远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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