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比武功更难斩断。

    许多事纠缠起来如藤蔓绕树，反倒不如李儒生这般落草为寇来得痛快。

    而这些，仅是曼陀山庄明处的脉络。

    暗流之下的牵扯更为惊人：西夏宫廷深处那位李太后，传闻早已触及天人玄境的边缘。

    她名号虽不显于俗世，却是逍遥一脉隐世的高人。

    若她真拂袖而来，莫说归云庄与襄阳桃花岛，恐怕整片姑苏山水都要低伏尘土。

    更何况西夏一国之力隐现其后，擂鼓山等势力亦如影随形。

    这些秘密埋得极深，世人罕有知晓。

    可若真将曼陀山庄逼至绝境，那位李青萝夫人若掀翻棋枰——姑苏一带，怕是要翻起滔天风浪。

    李青萝的身世终究是绕不开的。

    她毕竟是李秋水与无崖子的血脉，若真到了生死关头，谁能断言那两位不会出手？即便是心性莫测如李秋水，面对自己第一个孩子，恐怕也难以全然硬下心肠。

    因此，太湖之上的归云庄并非不愿动曼陀山庄，而是有所忌惮，不敢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若真要论起底蕴与靠山，这片种满茶花的庄子，或许才是太湖水面下最不容小觑的存在。

    当然，这一切的前提，是李青萝真正 ** 至绝境。

    以她对那对父母积年累月的怨怼，寻常磨难只怕宁可咬牙硬撑，也绝不肯低头求援。

    若非如此，当年她又何至于那般辗转苦求段正淳而不得？若她真开口，以西夏太后的权势，未必不能对大理段氏施加几分压力。

    想到这些关节，李儒生不禁轻轻摇头。

    许多事看来简单，实则底下暗流交织，难以凭表面印象断定。

    尤其在这片浩瀚的九州之地，以往所知所闻，或许都需重新审视一番。

    他这番低语，身旁的溶月与一众手下皆听得似懂非懂。

    李儒生也未多加解释。

    那些源于另一个世界的认知，是他独自深藏的秘密。

    只是不知这些记忆，在这方天地里究竟还能印证几分。

    譬如曼陀山庄与李秋水之间，在原本的故事里似乎并无太多牵连。

    待到一切尘埃落定时，李青萝已逝，山庄亦成废墟，而李秋水更早已不在人世。

    她若活着，是否会为这个女儿出手？终究成了无从验证的谜题。

    说起曼陀山庄，李儒生心中亦不免泛起几丝涟漪。

    那位恍若姑射仙子的王姑娘，世间男子谁人不心生向往？便是她的母亲李青萝，亦是与女儿如同一个模子刻出，只是岁月添上了几分雍容风韵。

    这般景象，着实令人浮想联翩。

    李儒生眸光微动，敛回了思绪。

    转而想起太湖上那座归云庄，心下又生疑惑。

    按他所知，早在数十年前，那庄子便该毁于欧阳锋之手，化作一片焦土。

    庄主陆乘风亦该携子媳迁往大胜关，另立基业才是。

    如今它却依旧矗立于太湖烟波之中，看来各方天地交融之时，连这些细微之处也悄然改换了模样。

    归云庄既在太湖盘踞，日后难免要与它碰面。

    陆乘风已收拢了湖上各路水匪，若在此地另立山头，这位太湖之主岂能容得下眼中沙砾？待寨旗竖起，消息传开，归云庄的人早晚会找上门来。

    无非是吞并、打压或剿灭这几条路。

    不过李儒生并未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归云庄看似势大，麾下却多是散兵游勇，那群水匪成不了气候。

    庄主陆乘风虽有两分本事，却也有限——即便这方天地武学境界高于从前，李儒生仍不将他视为威胁。

    唯一需斟酌的，是陆乘风身后那层关系：郭靖与黄蓉。

    那位南丐帮帮主若插手，事情便复杂几分。

    但眼下思虑这些尚早。

    真到了刀兵相见之时，李儒生自有底气应对。

    东巷府三千精兵、苍云山近千悍匪、神将李存孝在侧，加之九阳神功与刀法傍身，即便郭靖黄蓉齐至，他也未必落下风。

    若那二人真敢前来……李儒生眼底掠过一丝幽暗的兴味。

    既是他们先来招惹，便是将黄蓉留下“细细理论”

    ，也算不得过分吧？

    他收起思绪，朝厅中候命的几人摆了摆手：“情形我已明白。

    诸位先去歇息，明日清早便动身往太湖。

    既然湖边多有船坞，届时先购几条船入湖探看，选定立寨之处。

    往后战船不足，说不得还得向这些船坞‘借’些家当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公子。”

    众人躬身退下。

    末了有人低声道：“公子与夫人也请早些安歇。”

    “夫人”

    二字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