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儒生转头问那掌舵的船工。

    船工早已面色发白，只是先前被李儒生手下几人按着，不敢出声。

    此刻得问，声音都打着颤：“东家，前头……前头去不得！那是乱岛域啊！”

    “乱岛域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挑眉。

    “那是吃人的地方……比曼陀山庄更骇人！”

    船工急急道，“凡进去的船只，从没有能出来的。

    咱们在湖上讨生活的，都当那里是鬼门关，绕道走还来不及。

    东家，您行行好，调头吧！”

    他看得明白，这船分明是朝着雾中去的。

    若真闯进去，自己这条命恐怕就要交代在此处了。

    李儒生沉默地望着前方愈浓的雾障。

    他理解船工的恐惧——在水上行船，最怕的便是迷失方向。

    尤其在这没有罗盘更无海图的时代，一旦陷入浓雾，便是九死一生。

    但理解归理解，这乱岛域，他却非进不可。

    视线落回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光幕上，那条猩红的指引线笔直地刺入迷雾深处，最终指向一个闪烁的光点。

    系统选定的山寨位置，正在这片被称为禁地的水域 ** 。

    若没有这条线，他或许会犹豫。

    可系统既然给出了路径，便说明此地并非绝路。

    系统总不至于让他来送死——他若死了，这系统大约也难以为继。

    进是要进的，但在闯入之前，他仍需多知道一些。

    “你且细说，”

    李儒生收回目光，看向冷汗涔涔的船工，“这乱岛域，究竟是怎样一个‘吃人’法？”

    掌舵的伙计见李儒生神色未改，心知劝不住，只得苦着脸继续开口：“东家，这乱岛域里头究竟是何光景，当真没人说得清。

    我们这些跑船的世代都这么叫，也是听更老的人传下来的话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往那雾蒙蒙的远处一指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老辈人说，那地方岛礁遍地，大的能筑一座城，小的连只脚都落不稳。

    这些岛散得毫无章法，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石子，因而四周的水也乱——时而湍急如箭，时而凝滞如胶，更多时候是毫无道理的漩涡与暗流，搅得整片水域诡谲难测。”

    “许是水乱的缘故，那地方终年罩着浓雾，从我太爷爷那辈起就没散过。

    雾起于何时？没人知晓。

    人一旦进去，便如睁眼瞎，莫说寻路，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清。

    多少年来，不乏胆大想搏富贵的，驾船往里闯……可进去的，再没见出来过。”

    伙计喉头滚动一下，声音更涩：“偶有破船被水流冲回，也只剩残骸，不是被礁石撞得支离，就是叫乱流撕成了碎片。”

    他一口气说完，背上已透出冷汗。

    这番凶险，连李儒生听罢也觉心头微沉。

    若在陆上迷踪，好歹脚下是实的；在这茫茫水上，雾锁烟笼，暗流环伺，确是十死无生的绝地。

    李儒生再度望向那片仿佛亘古不散的迷雾。

    一直静立在他身侧的溶月忽然伸手，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袖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，见她眸中忧色深重，朝他摇了摇头：“夫君，别去罢……太湖辽阔，总有别的去处，何苦闯这等死地？”

    既已认定是他的人，她便再难掩挂虑——若他真有万一，她往后该如何自处？

    李儒生心头一软，握住她微凉的手，温声道：“有些缘由，眼下还不便细说。

    但你只需知道，这乱岛域，我非进不可。”

    “夫君……”

    溶月指尖轻颤。

    李儒生却微微一笑，低声道：“莫怕。

    你夫君手里，其实有一张能平安出入的路径图。

    信我。”

    溶月唇瓣微抿，终究没有再多言，只轻轻颔首。

    她明白李儒生一旦拿定主意，便不是她能动摇的。

    男人的天地，女人终究难以涉足。

    李儒生不再言语，却在心底向那沉寂的系统发出质问：“这路线图当真可靠？乱岛域凶险莫测，若我折在里面，你怕也难存续。”

    他试图求得一个确切的保证，然而系统依旧一片死寂，仿佛那问题过于浅薄，不值一答。

    李儒生宁愿相信这是后者——系统早已算尽万全，不屑回应。

    既无回音，便只能倚仗自己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扬声下令：“点两人，随我乘小舟先行探路。

    余者留守原地，护好夫人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，少爷！”

    众手下齐声应和，两名已达先天境的山匪应声出列，行至李儒生身侧。

    李儒生转身看向溶月，抬手轻抚她的发顶，温声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