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没名没分的女人？

    她的细微颤动，李儒生岂会不知？只是佯装未觉，依旧神色自若地对那些伙计说道：“不过，我既开了这个口，身为当家，总不好说收回就收回。

    这样吧——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，语调依然轻松，却让众人脊背微微发凉。

    “你们若想脱身，便拿别的人来换。

    譬如，这沿岸各家造船厂的底细，里头老师傅、巧匠们的来历根底……说得越详尽越好。”

    “又或者，这姑苏地界上，有哪些手艺出众的建筑匠人？最好是连同他们家眷住处都能一道说清楚的。”

    “再不济，指个匠人扎堆的地方给我，能让我一锅端了，省事省力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“用这些消息换你们自由，如何？我够好商量了吧？”

    伙计们初听他说“好商量”

    ，心中刚升起一丝侥幸，待听完这番话，那点窃喜瞬间冻成了冰碴子。

    再愚钝的人也听明白了，这位山贼头子，是打算去劫掠那些靠手艺吃饭的匠人！

    说，还是不说？

    身为本地人，他们肚里确实装着不少这类消息，张口就能倒出一串。

    可一旦说了，岂不是亲手将那些无辜匠人推入火坑？

    众人面面相觑，额角渗出冷汗，陷入两难。

    李儒生却不急，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溶月如瀑的长发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却像钝刀子磨在人心上：“仔细想好了。

    我虽好说话，机会却只给一次。

    错过了今日，你们不愿入伙，也得入伙。”

    “是乖乖说出我想知道的，等我办完事便放你们回家，继续做你们的安分百姓；还是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，我便强拉你们入伙，再派人将你们家中老小一并‘请’上山来，从此一家子都跟着 ** 这没本钱的买卖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脸。

    “选吧。”

    一众伙计面如土色，嘴角泛起苦涩至极的纹路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选择？分明是早已摆好的绝路。

    李儒生后半段话，早已将他们残存的犹豫碾得粉碎。

    人若不为己，天地亦难容。

    几乎无需催促，那些船工便争先恐后地开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