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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于是,当那个来自大理、风度翩翩的段姓王爷带着温柔笑意与无尽情话出现时,她便轻易交托了全部憧憬。
可惜,段正淳的深情从来短暂如朝露。
他终究为了更广阔的天地与更多如花的容颜,转身离去,未曾回头。
那一场抛弃,几乎重塑了她的魂魄。
恨意并非陡然爆发,而是像藤蔓,悄无声息地扎根、缠绕,最终勒紧了她的心肠。
后来她嫁入姑苏王家,成为王夫人,这份恨意便有了肆意生长的土壤。
曼陀山庄那闻名遐迩的茶花园,底下埋着多少负心男子的骸骨,唯有她自己与这片土地知晓。
每一株茶花娇艳欲滴的色泽,仿佛都浸着经年的怨毒与绝望。
然而,极致的恨,往往由极致的爱焚烧而成。
她心底最深处,仍为那个负心人留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,只是她的骄傲不容许自己低头追寻。
于是这二十年,她便将自己与这座山庄一同囚禁起来,在寂寞与忍耐中,将那份扭曲的情感熬成了旁人不敢直视的威严。
最是无声处,苦了那早逝的王姓庄主。
他名义上拥有了这位绝色夫人,却恐怕从未真正触及她的心与身。
他的早亡留下一个女儿,唤作王语嫣,世人皆道是遗腹所生,庄中老人却隐约知晓,那清丽绝伦的容貌,与大理段氏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。
这秘密,如今大约只深锁在李青萝心中,或许还有参合庄那位敏锐的慕容夫人——王语嫣名义上的姑母——窥得了几分 ** 。
因此,这些年来,两家庄园虽比邻,却始终隔着一道看不见的、由往事与心结筑成的高墙。
李青萝自是察觉了那份刻意的疏远。
她亦不言破,只将这份了然与慕容家那特殊的背景一同纳入权衡,维持着表面客气而内里遥远的距离。
茶已凉了,她放下瓷杯,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口繁复的绣纹,目光投向厅外那片开得正盛的茶花,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无人能懂的、沉寂了二十年的波澜。
这些年,她素来厌烦参合庄与慕容家的人踏足曼陀山庄。
书卷里曾载,阿朱与阿碧险些被她埋作茶花的养料。
岁月流转,这位王夫人的心肠似乎愈发冷硬,许是深闺寂寥日久,情思积郁成冰。
若非如此,后来段正淳登岛时,她心底封存的爱意也不会如决堤洪流般奔涌而出,甚至甘愿为他赴死。
此刻的王夫人尚不知命运原本的轨迹。
她缓缓搁下茶盏,目光转向身侧一位老嬷嬷:“时辰差不多了,那些丫头该办完差事回来了吧?”
老嬷嬷并未立刻答话,侧耳向远处听了片刻,才含笑应道:“夫人,方才还有刀剑响动,此刻已静了。
想来人已处置妥当,正往回送。
待会儿夫人的茶花,便有上好的花肥可用了。”
“甚好。”
李青萝语气淡如轻烟,“那些花是我的命根,半点马虎不得。”
二人言语间,人命竟比不上一株茶花。
可细想也不足奇——这九州大地上,性命本就如草芥。
而她因段正淳之故,深恨天下男子,男人的命在她眼中更贱如尘土。
这般漠然,倒成了寻常。
“老身再去催催那些丫头,让她们早些将花肥带回?”
老嬷嬷试探着问。
王夫人唇角微扬,点了点头:“去吧。”
老嬷嬷转身欲走。
恰在此时,外头骤然杀声四起!那声响如此迫近,仿佛已逼至廊下。
王夫人与老嬷嬷同时一怔,随即脸色骤变。
“来人!”
王夫人倏然起身,面覆寒霜,“外面何事喧哗?”
一名小婢慌慌张张奔入,颤声禀报:“夫人、夫人!有人闯进岛来,见人便杀,见物便夺,像是要、要洗劫山庄!”
二人心中已隐约猜到几分,此刻闻言,面色更是阴沉如铁。
彼此对视一眼,当即快步向外走去。
她们倒要亲眼瞧瞧,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杀上这曼陀山庄!
……
大船破开湖面,稳稳靠向曼陀山庄的码头。
李儒生立在船头,望着岛上葱茏花木、亭台掩映,不禁轻声赞叹:“真是个好地方。”
随即,他又低低一叹:“可惜了。
这般美景,今日恐怕要付之一炬。”
“你们啊……何必急着来招惹我?”
他望着渐近的岛屿,仿佛在与谁对话,“若静静等我办完事,再来‘拜访’,或许此地还能免去一场血光之灾。”
“如今——”
他话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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