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轻声答道。

    瞧着她清澈的眼神，李儒生心底掠过一丝愧意。

    这般哄骗不谙世事的人，实在叫人有些负疚。

    不过他所说大体不假，也算不得编造，那点愧意很快便散去了。

    王语嫣其实是听明白了的。

    她只是不愿面对这缘由，总觉得自家的人这般丢了性命，太过冤枉。

    周围跪着的众人也都暗自叹息。

    谁曾想会有今日这般局面？怨不得旁人，说理也无处可说。

    此刻她们也不知该恨李儒生，还是不该恨。

    单说王语嫣，此刻是不恨的。

    先前她也不曾恨过，只是为逝者难过，又对未来命运感到惶惑罢了。

    如今弄清了来龙去脉，更怪不到别人头上。

    她向来知晓母亲的所作所为，心里也是不赞成的。

    只是她做不得主，身为女儿，也违逆不了母亲。

    否则连见心仪的表哥，又何须请示母亲或偷偷摸摸？

    眼下这般结果，或许只能说是天道循环了。

    “能不能……别再伤人了？”

    王语嫣抬眼望着李儒生，语带恳求，“我相识的许多姐妹婆婆都已不在了。

    若再有人离去，我会更难过的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爽快应下：“行，依你便是。

    只要她们不再妄动，我自不会伤她们性命。”

    既已掌控全局，杀与不杀本无分别。

    何况那位王夫人已尽在他掌握之中，留下这些人，或许日后另有用处。

    王语嫣见他应得这般利落，眉眼间顿时漾开笑意，轻声道：“多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笑起来当真好看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目光未离她面容，忽然说道，“往后该多笑笑才是。”

    这“神仙姊姊”

    确非凡俗之美，方才那一笑宛若云破月来，清辉流转，教人移不开眼。

    李儒生心下暗叹，若换了段誉那痴儿在此，怕是要魂飞天外了。

    少女颊边浮起薄红，垂眸不语。

    她虽不谙世事，却也听得懂这般言语里的意味。

    女儿家的分寸，总是要守几分的。

    李儒生也不多言，毕竟初识。

    此刻与她说话，不过是为让她安心罢了。

    至于其他——既已落在他掌心，何须急于一时？且让她安安稳稳待着，养足精神才好。

    正想着，忽觉她还跪在跟前。

    他伸手托住她小臂，将人扶起：“起来说话罢。

    跪了这许久，膝盖可还受得住？”

    突如其来的触碰让王语嫣身子微僵。

    男女之防令她无所适从，却也不敢挣脱，只得顺着他的力道起身，随即轻轻抽回手臂，声如细丝：“不、不碍事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便好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转向院中众人，扬声道，“将这些人暂且看管起来，战场收拾干净。

    再派人细细搜查山庄，所有金银细软尽数归整，走时一并带走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另选两个伶俐的丫鬟去屋里照看王夫人。

    她穴道未解，尚在昏睡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！”

    众山贼齐声应和。

    待李儒生与王语嫣离去，院中即刻忙碌起来。

    两名不会武功的少女被引往内室，余下之人押着俘虏散去，只余风过庭院，拂起淡淡血腥。

    山庄内，残局自有留下的山贼们收拾，其余人则散入曼陀山庄各处，细细搜查起来。

    王语嫣自幼在这山庄中长大，一草一木都再熟悉不过。

    她领着李儒生穿廊过院，将庄内景致一一指看。

    行至一处，但见满园茶花盛开，各色纷呈，确是艳丽非常。

    只是若想到这花泥之下所埋何物，便不免令人心头一窒。

    李儒生暗忖，这片花丛迟早要连根掘去，连土也须尽数换过。

    他本不谙赏花之道，更觉此花留着无益——原是王夫人寄托情思之物，念及那段姓旧人。

    如今既已换了天地，这些旧日痕迹，自然不必留存。

    这般想着，脚下未停，不觉已到一面石壁之前。

    壁间隐现石门轮廓，门上深深镌着四字：琅嬛玉洞。

    李儒生目光一凝，顿时想起这正是曼陀山庄收藏天下武学典籍的秘所。

    先前竟险些忘了这一处。

    若能取得洞中所藏，不论用以增广自身见闻，还是点拨手下众人，皆大有裨益。

    那些随他而来的弟兄，至今所习不过《黑山功》一门，虽属上乘，终究手段单一。

    多览别派武学，总能开阔眼界。

    再者，他也一直想为身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