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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丫鬟绞着衣角，唇瓣开合几次，终究没敢吐露那些咒骂的言语。

    李儒生见她这般情状，心下已明了——那株带刺的曼陀罗，岂会轻易折茎低头。

    他淡淡一笑，转身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。

    硬骨头自有硬骨头的啃法，急不得。

    李儒生并不急于一时，他自有漫长的时光与王夫人周旋。

    她性子越是倨傲刚烈，日后磋磨起来才越发有趣。

    只是眼下不便再唤她前来同席了——莫说她早已用过饭食，单是午后那番动静，若真将人叫来，这屋里怕是要掀翻天了。

    他抬手止住了话头，不再追问那名垂首侍立的丫鬟，免得那小姑娘惊惶不安。

    “你且回去照看王夫人吧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语气平淡，“告诉她，事到如今唯有面对现实。

    从今日起，她便只能留在此处，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，趁早都收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大当家。”

    丫鬟如蒙大赦，低声应下后便欲退出门外。

    “且慢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忽然出声，语调里添了几分深意，“回去时顺带说一声——语嫣正陪我用饭，让她不必挂心。

    我会好生照看这孩子的。”

    丫鬟闻言打了个寒颤，下意识抬眼望向自家 ** 。

    王语嫣却仍是一派天真懵懂，全然未听出话中机锋。

    这般情形让丫鬟心头泛起酸楚。

    她太清楚等待这位白纸般的 ** 将是怎样的命运，可她不敢多言。

    一个婢女，哪有置喙的余地？

    她只能默默颔首，悄声掩门离去。

    丫鬟刚走，晚膳便送进了房中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桌案已摆满各色菜肴。

    瞧着品相尚可，可李儒生只稍一嗅那气味，便轻叹着摇了摇头：“终究比不上阿勺的手艺……离了她，想寻顿合心的饭菜都难。

    若不是她毫无武学根基，我真想走哪儿都带着。”

    自语间，他思忖着该择时教阿勺她们习武了。

    如今琅嬛玉洞的万千典籍尽在掌握，总能寻到适合女子修习的 ** 。

    待她们在武道上略有小成，便不必担忧舟车劳顿之苦，届时带在身边，方一勺那令人惦念的滋味便能常伴左右了。

    这番感慨落在王语嫣耳中，她忍不住好奇：“阿勺是谁？做的饭菜当真那么好吃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转头看向她，神色认真：“确是人间至味。

    九州四海，厨艺能与之比肩者不过寥寥。

    日后得了机缘引你们相识，尝过她做的菜肴，你便知寻常饭食何等寡淡了。”

    “当真？”

    王语嫣眸中漾起憧憬的光。

    她向来喜爱美食，可惜自幼困于曼陀山庄，未尝过外间的滋味。

    李儒生不再多言，执箸邀她一同用饭。

    而此时，方才退下的丫鬟已回到王夫人居处。

    一踏入内室，便听见王夫人那夹杂着羞愤与怨毒的咒骂声，字字切齿，显然已将对李儒生的恨意刻入骨髓。

    然而恨意再浓，她也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对此人毫无办法——正如先前那次，纵有万般不甘，终究还是落进了他的掌中。

    此刻心绪纷乱如麻，对李儒生的恼恨、对自身的懊丧、对那段正淳薄情的旧怨，全都绞作一团。

    可无论如何挣扎，从今日起她都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：此生又多了一个男子，一个令她恨得牙痒却又无可奈何的小冤家。

    虽则此刻心头翻涌的仍是将李儒生千刀万剐的念头，可莫名地，那人蛮横又无赖的手段，竟似一把重锤，将她心中坚守多年的某层硬壳与枷锁击得粉碎。

    多年以来紧绷的信条早已压得她疲惫不堪，如今轰然崩塌，反教她忽然松了下来，仿佛卸下千斤重担。

    只是这细微的转变，尚被淹没在汹涌的羞怒之中，未曾被她察觉。

    “夫人……那、那山贼头领托奴婢传句话给您。”

    侍立的丫鬟踌躇半晌，终究颤着声开口。

    她深知王夫人素日积威甚重，唯恐接下来说出的话会触怒主人。

    若此时有来自异世之人听见这句开场，或许会觉耳熟——恰似某出戏文里的台词：“太君，皇军托我给您带个话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若知晓自己竟被衬得这般像反派，只怕要摇头失笑：他虽是山贼，可也是九州正脉出身的好人，何至于此？

    王夫人自然不解这话里另藏乾坤，只当是那恶徒又来挑衅，当即怒喝道：“那贼子说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丫鬟一五一十转述了李儒生的话，尤其末尾那句关乎王语嫣的叮嘱，她特意放缓语气，字字清晰，生怕夫人听不出其中深意。

    王夫人何等聪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