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宿了。

    李儒生只是含笑望着她，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王语嫣忽然有些害怕。

    眼前这人的目光似乎与先前不同，深处藏着些什么，让她心头发慌。

    “李、李公子……你别这样看我，我有点怕。”

    怕？

    怕就对了。

    若是连这都察觉不到，反倒奇怪。

    到了这一步，李儒生也觉得戏弄够了。

    他轻轻一笑，温声道：“好，那我不这样看你了——我们换种方式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并未给王语嫣留下思索的余地，径直走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女子眼中掠过一丝惊愕与茫然，还未回神，便已被他稳稳抱起。

    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，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：“夜深了，我送王姑娘回房歇息。”

    王语嫣怔住，一时无言。

    晨光透过窗棂，洒落一室清辉。

    屋内，两人默然相对。

    李儒生眼底含着几分玩味，神情似笑非笑；王语嫣却双眸泛红，泪水在眼眶中盈盈欲坠。

    她终于忍不住开口，嗓音里带着颤意：“李公子……你怎能如此待我？昨夜明明说好只是送我回房，可你竟……”

    她咬住下唇，语带哽咽，“你这恶人……我此生再不会信你半分。”

    话语间满是委屈、惊惶与难以言说的痛楚。

    李儒生轻轻摇头，心中暗叹：终究是太过天真。

    这般遭遇后，竟只说不再信我？这般心性，若遇旁人，只怕被欺瞒殆尽亦不自知。

    也罢，既然事已至此，我自会担起责任，于她而言，或许也算一分侥幸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她，语气平静如授课：“昨夜种种，便当是为你上的一课。

    世间人心复杂，尤需提防叵测之念——语嫣，如今你可明白了？”

    王语嫣默然不语。

    她并非痴傻，只是从未对他设防。

    这般说辞，连鬼神亦难取信，她又怎会再陷其中？悲愤如潮涌来，可她深知此刻再怒亦于事无补。

    从今往后，她再不是从前那个洁净无瑕的自己了。

    恍惚间，她想起久无音讯的表哥慕容复。

    若他在此，或许一切皆会不同？这念头令她心头更添酸楚，隐隐生出几分怨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