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随即撒开四蹄，朝着城门方向奔去。

    十多里路对常人或许不算近，但黑星脚力极健，出城不久，李儒生便已望见破庙的轮廓。

    尚未靠近，风中已传来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，显然正有人动手。

    李儒生眼中掠过一丝亮色。

    按先前线索推断，交手的一方必是赤练仙子李莫愁无疑。

    至于另一方——或许是武三通夫妇。

    他们身为陆夫人何沅君的义父义母，绝不会坐视李莫愁追拿陆无双与程英。

    城中那些打斗痕迹，多半便是他们为阻拦李莫愁所留。

    原著之中，武三通曾中李莫愁的冰魄银针，剧毒攻心，几乎丧命；武三娘为救夫君，不惜以身吮毒，最终毒发身亡。

    而李莫愁猖獗未久，便被忽然现身的东邪黄药师拦下。

    倘若此刻黄药师尚未到场，那么与李莫愁缠斗的应是武三通夫妇；若武三通夫妇已遭制服，那便可能是东邪亲自出手了。

    不论哪种情形，此刻赶去，总能瞧上一场好戏。

    甚或……自己也能插上一手，会一会这些江湖上名头响亮的人物。

    心念转动间，李儒生已催马逼近破庙外围。

    他轻勒缰绳，令黑星放慢步子，悄无声息地穿过一片疏李。

    待拨开最后几丛枝叶，庙前空地上的情景终于清晰映入眼中。

    只一眼，李儒生便怔住了。

    眼前的场面，竟与他所知的原著走向迥然不同。

    破庙上空，两道身影缠斗正酣。

    气劲翻涌间，衣袂猎猎作响，竟似化作一灰一黄两团朦胧的雾，叫人难以逼视。

    李儒生凝神望去，虽能辨清招式往来，却难即刻窥见面容。

    只见那杏黄道袍翻飞如蝶，出手狠辣刁钻，必是赤练仙子李莫愁无疑。

    与她相斗之人却是个壮年汉子，招式沉雄，大开大阖，绝非年迈的武三通，更不似那位潇洒落拓的东邪。

    此人是谁？李儒生心下已浮起一个名字，却未敢妄断。

    他移开视线，扫向庙前空地。

    地上横着数人：一对中年夫妇瘫软在地，男子面色发黑，妇人唇色乌青，显是中了剧毒；旁边蜷着两个少年，似是昏厥过去；另有两位女童偎在一处，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这般情景，倒与传闻中武三通一家并陆、程二女的遭遇吻合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似乎少了一人。

    “那姓杨的少年此刻应在才对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暗自思忖，“莫非已被人带走？西毒？或是东邪？”

    他想起原书所载，西毒欧阳锋确曾现身相救，更收那少年为义子；而东邪黄药师亦可能途经此地。

    正推想间，半空中那汉子一掌劈出，掌风浑厚如浪，逼得李莫愁急退三步。

    李儒生借机细看，见他身着粗布衣衫，身形稳如山岳，眉宇间自带一股朴拙之气，恰似田间耕作的农人。

    这般形貌气度，倒与书中一人渐渐重合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，他瞥见武三通身侧蹲着个鹅黄衣衫的女子。

    虽只瞧见半张侧脸，却已觉清丽难言，仿佛暮色里忽然亮起的一盏明灯。

    那女子正低头探视伤者，指尖轻搭脉门，神态专注。

    一个敦厚如土的男子，一个灵秀似水的佳人，同在嘉兴荒庙之外——此二人身份，已昭然若揭。

    黄蓉俯身检视武三通等人的伤势时，眉间微蹙。

    从她与郭靖现身时的仓促情状判断，二人应是方才赶到，恰巧替黄药师挡下了这场纷争。

    “倒是有趣……莫非是我搅动了因果？许多细处已与记忆中的故事不同，莫非是天地交融后的自我修正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心念电转，暗自思忖。

    场中战局却在此时生变。

    与李莫愁缠斗的郭靖忽地一声断喝，声如洪钟：“李道长，此刻收手离去，郭某绝不阻拦。

    若再执迷不退，便莫怪郭某不留余地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从容，仿佛先前那番惊心动魄的交手不过是他随手应付。

    李儒生收敛心神，眼底掠过一丝讶色。

    他凝目望去，二人往来招式间气劲奔涌，分明皆是宗师气象——如此竟还未尽全力？

    细想却又恍然。

    至少对郭靖而言确有可能如此。

    李莫愁功力虽深，终究难与郭靖比肩，那宗师威能怕已是她 ** 成的本事。

    而江湖传闻中，郭靖早已踏破宗师门槛，窥入更高境界。

    若传言属实，李莫愁此刻能与他周旋不败，只能是郭靖未动真格。

    以郭靖素日性情，大约只想阻住李莫愁，救下武家众人。

    倘若对方肯退，他多半便任其离去，不会穷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