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师境界的修为岂是儿戏，这一剑斩落，坚硬的岩壁应声崩裂，碎石纷飞间，一个幽暗的洞口显露出来。

    洞内漆黑如墨，不见五指。

    李儒生不慌不忙，取出火折子轻轻一晃，微弱的火苗跳动起来，映亮了他沉静的面容。

    借着这点光亮，他举步踏入密洞。

    以他的功力，即便只有一丝微光，洞中景象也已清晰可辨。

    最先闯入视野的，是数十具僵立的人形。

    它们姿态各异，衣袍样式繁杂，手中仍握着形制不同的兵刃，其中不少依稀可辨出某种统一的制式。

    李儒生心知，这些便是数十年前那批攻上华山的高手。

    当年五岳剑派力不能敌，只得设下计谋，将他们诱入此洞，封绝了所有出路。

    这些人倒也顽强，被困后竟以兵器开凿石壁，试图另寻生路。

    可惜功亏一篑，在即将凿通岩壁的前一刻，终究力竭放弃，最终尽数葬身于此。

    临终前，满腔怨愤无处宣泄，便将所知的五岳剑派招式连同 ** 之法，尽数刻在了这洞壁之上。

    如今，这些剑招与破法，倒成了李儒生的囊中之物。

    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，目光扫过那些僵立的遗骸。

    为首一具尸身尤以长剑前指，剑尖正对洞口方向，不知临死之际怀着何种执念，竟连倒下时仍保持着这般姿态。

    更让李儒生略感玩味的是，历经数十年，这手臂为何不曾垂落，反而始终凝固如初？

    这念头一闪而过，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无稽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，洞中气流微动，那些站立了数十年的尸身忽然开始风化，顷刻间化作簌簌尘埃。

    失去了支撑的兵器叮当坠地，在寂静的洞中激起一片回响。

    李儒生早有预料，神色未变，举步向洞穴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火光摇曳，映照着两侧石壁。

    很快，壁上刻画的剑招图形与密密麻麻的字迹便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开头几行字，笔划凌厉，戾气扑面：

    “五岳剑派，卑鄙下流，比武不胜，暗算害人……！”

    李儒生轻轻摇头。

    这些自诩名门之人，倒也有趣。

    既入江湖生死相争，又何来“暗算”

    之说？若论手段，难道不该是无所不用其极么？临到绝境，反倒计较起规矩道义来，未免太过迂腐。

    他这从异世而来、落草为寇的人心里再清楚不过——在这世上，成王败寇才是铁律。

    只要最终能得手，管你使的是明枪还是暗箭，都算不得过错。

    赢了的人自然有资格说话，输了的那一方，连命都保不住，纵然有再多怨恨与不甘，又能向谁去诉？

    这般道理，就连那些自诩正派的人物也心知肚明，动起手来更是毫无犹豫。

    可偏偏有人迂腐不堪，竟还要规规矩矩地与人单打独斗、讲究什么公平比试——真是可笑得很。

    若换作李儒生处在那个位置，什么江湖规矩、比武道义，他统统不会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诡计、陷阱、毒策、暗招……只要对己有利，只要能扫清敌手、夺得胜利，他绝不会有一丝迟疑。

    手段再阴狠又如何？等对手倒下了，世人眼里便只有胜者。

    胜者受人敬畏，败者哪怕死得再光明磊落，也不过换来几声唏嘘，说不定还要被人在背后讥笑一句“蠢货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”

    李儒生低低嗤笑两声，不再去听那些酸腐的议论，转而将注意力投向眼前一招一式的拆解之中。

    恒山剑法，尽破于此……

    “恒山……岳不群那老小子的小师妹所在的门派？如今倒也算是我那便宜小妹的同道了。”

    他心思微动，“这些破招之法，将来或许能用来拉拢恒山派。

    多一群能打的尼姑帮手，总不是坏事。

    何况恒山……那可是 ** 啊。”

    他不禁想起在东巷府时，提起长乐庵，自家娘子李妙芸竟误会他要劫掠尼姑的旧事。

    那时他脑海里闪过的，分明是大明江湖里的恒山派，乃至大隋传说中那慈航静斋的踪影。

    抢什么长乐庵？真要动手，也得挑恒山派、慈航静斋这等地方才对。

    如今恒山派近在眼前，那群身着缁衣的尼姑……仿佛已触手可及。

    “要不要暗中调些人手，干脆对恒山派来一票？”

    这念头倏地窜上心头。

    说不动心是假的。

    但只一瞬，他又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还不行，至少眼下不行。

    华山这边的事尚未了结，待此间事了，再作打算不迟。”

    “况且我原还想着将恒山派收作麾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