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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眼底浮起一片幽深的影,语气却平静:“得去料理一桩麻烦。
先前与风清扬那一战,露了太多痕迹;思过崖洞中秘事,眼下也需遮掩。
总得先扫净自家院落里的尘灰——免得有些话飘到外人耳中,徒惹 ** 。”
话未说尽,宁中则却已听懂。
她毕竟是江湖中闯出名号的女侠,心思本就通透,加之对这位师兄素来了如指掌,只一瞬便猜到了关窍。
她脸色倏然变了,声音压低:“师兄是说……?”
“正是师妹所想。”
李儒生语气淡得像山间晨雾,眸中却凝着冷光,“门中藏着别家的眼睛。”
如今他坐在华山掌门这位子上,无论真假,只要无人揭破,他便是一派之尊。
身边埋着窥探的钉子,自然难以容忍。
此事他早有计较,不过思过崖的变故,让清理之举不得不提早罢了。
宁中则虽已料到,心中仍是一阵滞涩。
门中那些 ** ,她向来视如己出,从未亏待半分。
怎料这般悉心相待之下,竟还有人暗通外敌?
她眼底掠过一丝黯然。
李儒生察觉了,手上稍稍用力,将她揽入怀中,声音低缓:“不必为这般人伤怀。”
“我明白的,师兄。”
宁中则轻轻点头,将心绪压回深处。
静了片刻,她又抬眸问道:“师兄……是何时察觉的?”
“很早。”
李儒生颔首,“只是故作不知,留着他,反倒能让暗处的人安心。
若贸然拔去一枚钉子,只怕会引来更多耳目。”
听他坦然承认,宁中则心头更是一酸。
原来师兄这些年来,不仅肩负着振兴门庭的重担,还得在明枪暗箭中不动声色地周旋。
自己竟从未察觉,更不曾替他分忧半分。
难怪他这些年愈发沉静寡言,行事也多有顾忌——任谁身边悬着一双窥探的眼睛,恐怕都会如此吧。
她自然不知,这一切皆是李儒生到来后才看清的局。
从前那位岳师兄,倒是真被蒙在鼓里许多年。
至于那些日渐深沉的心思与隐忍,不过是二十余年抱负难展、岁月磋磨所积下的痕迹罢了。
与眼下这枚钉子,其实并无干系。
当然,李儒生绝不会说破。
让宁中则这般误会下去,于他只有益处,并无坏处。
李儒生的谋划已近收网。
待到拔除门中那枚暗钉,他便能顺理成章地卸下心头重负,往后性情稍改,也属人之常情——毕竟不必再时时伪装、处处提防,更无须担忧机密外泄于他派。
这番算计滴水不漏,宁中则浑然未觉,已悄然步入他设下的棋局。
她终是问出了悬心已久的话:“师兄所指的那枚暗子,究竟是何人?”
“二 ** ,劳德诺。”
李儒生缓缓吐出这个名字。
宁中则身形微顿,眼中尽是愕然:“德诺?怎会是他?”
她揣测过许多人,却从未将疑心落向这位敦厚的二徒弟。
劳德诺素来质朴诚恳,是华山上下公认的老实人。
平日恭谨守礼,不仅待师父师娘如此,对大师兄令狐冲亦是处处维护,屡次在其闯祸时代为求情,甚至甘愿替罚。
其余师弟师妹若有难处,他也总热心相助。
这样一个备受赞誉的 ** ,怎会是外派潜入的细作?
虽知师兄从不妄言,宁中则仍难信服,忍不住追问:“师兄是否有所误判?德诺向来勤勉,为你分担诸多事务,任劳任怨,怎会有异?”
“师妹可曾想过,正是这般毫无破绽,才最令人心惊。”
李儒生目光深邃,反问道,“你且细想,门中可曾有一人说过他半句不是?”
宁中则凝神思索片刻,摇头道:“确无一人。”
“这便是了。
凡人处世,岂能尽得所有人欢心?从不犯错、毫无瑕疵者,若非圣贤,便是刻意矫饰。
便说我——人称‘君子剑’,自问持身尚正,可当真能十全十美么?”
李儒生以己身为例,语气平淡却字字锥心。
宁中则骤然醒悟,低声道:“师兄虽为君子,亦难面面俱到。
可德诺他……”
“他却做到了,全派上下无一人非议。”
李儒生轻笑一声,笑意里透着冷冽,“表现得太好,好到无懈可击,反而惹人生疑。
劳德诺绝非天生圣贤,却能行常人所不能行,足见其刻意经营。
这般费尽心机,所求为何?”
“他需与众人交好,更要引师兄注目,得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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