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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间他少不得要扮足慈父的模样,频频往岳灵珊碗里添菜,逗得这便宜闺女眉眼弯弯,笑意就没断过。
自然,李儒生也没冷落宁中则。
他心里还盘算着如何与她多添几分亲近,往后才好让她真成了自己的人。
因而照料岳灵珊之余,他也不忘给宁中则布菜添汤。
这般举动若是从前的岳不群,是断然做不出的。
他向来持重守礼,身为一家之主,只有旁人伺候他的份。
可宁中则与岳灵珊却未觉有何不妥——先前李儒生早已埋下许多由头,什么《红鸾经》感悟、什么忽然心念通透、什么要加倍疼惜师妹补偿她们母女……这些话一句句垫在那儿,足够替他眼下这番殷勤作个圆融的铺垫了。
饭后李儒生倒没再拉着岳灵珊叙什么父女情。
碗筷才撤,宁中则便先一步打发女儿回房歇息去了。
随后她便挽着岳不群的胳膊,一道往他们自己的屋子走。
显然宁中则还有话要同这位师兄说,再者她也想让李儒生好生歇歇,免得又被岳灵珊缠住不放。
岳灵珊也晓得父亲今日劳神,乖乖应了声便自己回去了。
进了房,宁中则让李儒生先坐,自己转身沏了茶来,轻轻搁在案几上,这才在另一侧坐下,开口问道:“师兄,那劳德诺……你究竟是如何发落的?”
李儒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缓缓放下:“一个被揪出来的内奸,还能翻出什么浪来?自然是老实伏低,问什么答什么了。
该吐的都吐了个干净,之后我也没动他,一切照旧。
这人留着还有用处。”
这一点宁中则心里早有预料,师兄先前便同她透过风声。
她只是担心留劳德诺在身旁会不会埋下祸根。
转念又想师兄向来思虑周详,既然敢留人,必定是真正拿捏住了,应当出不了大岔子。
往后多留一分心便是。
如此一想,她心下稍定,才又问道:“那师兄可问出什么要紧事?他这些年来都往外递过哪些消息?咱们得知晓了,日后也好防备。”
提起这茬,李儒生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苦笑:“怎会不问?我自然细细盘查过。
虽说后来察觉有异,防了一手,可这小子之前递出去的消息已然不少——喏,都在这儿了,师妹自己看罢。”
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叠纸页,递到宁中则手中。
宁中则接过那叠纸,略一掂量,不由怔住:“这些……全是?竟传了这么多消息出去?”
劳德诺的背叛究竟带来何等灾祸,单是眼前这些证据便足以说明一切。
若非师兄心中另有谋算,宁中则此刻早已按捺不住,要拔剑清理门户了。
李儒生自然清楚她胸中翻涌的怒意,而这正是他所期望的。
他越是步步为营,让师妹看清嵩山派层层叠叠的算计,她心中对那座嵩山的憎恶便愈加深重。
待到这场扮演终了之时,他自会揭开身份,将岳不群的前因后果细细道来。
那时,她所有的恨意都将找到真正的归处。
至于他顶着岳不群的皮囊与她之间发生的一切,便会随之淡去几分。
往后若想真正与她相守,路也能平坦些。
这一切步步为营,皆在李儒生的谋划之中。
若非系统交付的任务与奖赏,若非宁中则本身便是隐于局中的一份馈赠,他又怎会甘愿扮作岳不群,活在这大明江湖的桎梏之中?行事处处受制,远不如在东巷府时那般纵情恣意。
他必须时刻维持着“君子剑”
的体面,一旦人设有损,往后便再难落子。
所幸,真正行事时他仍保留着自己一贯的手段,只是因此更需将每一着棋走得稳妥周全,不教旁人寻出破绽。
他心念转动间,宁中则已接过那叠密报,一页页看了下去。
越是翻阅,她神色越是沉凝,眼中寒意愈盛。
纸页间所载,尽是华山派多年经营的根基秘辛,更有不少独门心法武学的关窍竟已外流。
想到这些心血竟落入外人之手,她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,阵阵刺痛。
若是二十年前的她,此刻怕已单剑直上嵩山,向左冷禅讨个分明。
即便是十数年前,新婚未久、性情尚烈之时,她也断不会忍下这口气。
而今随着师兄历经风雨,她也渐渐学会了将锋芒敛入鞘中。
怒意虽炽,理智却未烧尽。
她知道,师兄定然布有后手。
此刻绝不能因一时冲动,乱了他的全局。
读完最后一行字,宁中则的指节已捏得微微发白,气息也重了几分。
“师兄,”
她抬起眼,声音里凝着一层薄冰,“接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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