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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直至怀中人的情绪渐渐平复，注意到李妙芸等人的存在，溶月率先回过神来，轻轻挣脱了李儒生的怀抱。

    她最重礼数，当即移步至李妙芸面前，微微屈身行礼，声音清柔：“溶月见过三位姐姐。”

    溶月的举动，无疑为王家母女立下了规矩。

    王语嫣并无犹疑，跟着上前，依样福身，口称姐姐。

    唯独王夫人僵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论年岁，她与李妙芸相仿，唤一声姐姐倒也罢了；可方一勺与方瑶实在太过年轻，要她向这两个小姑娘行礼称姐，面皮上着实有些挂不住。

    然而依照先来后到的规矩，她既入门最晚，便不得不遵从此礼。

    此刻，她心底不免暗暗埋怨李儒生：既知有这段孽缘，何不早些将她夺来？若早一些，又何至于陷入这般窘境。

    她抬眸，含嗔带怨地睨了李儒生一眼。

    李儒生自然瞧见了她的尴尬与那一眼的风情，只得抬手摸了摸鼻梁，将那句“这我也未曾料到”

    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此等姐妹相认的场合，他深知自己不宜多言，免得落下偏袒的口实。

    这道理王夫人何尝不懂。

    她知晓李儒生素来力求公允，本也无心让他为难。

    那一瞥，不过是怨他来得太迟罢了。

    暗自轻叹一声，她终是敛了心绪，准备上前见礼。

    这一切，李妙芸皆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方一勺与方瑶毕竟初为新妇，于这后宅之中的微妙处尚未全然通透，面上仍带着些许懵懂。

    李妙芸在旁瞧着，心中已然明了。

    她嫁作人妇二十余载，后宅里的弯弯绕绕见得多了，自然懂得王夫人此刻的尴尬。

    设身处地一想，若换作是自己，要向方一勺与方瑶低头行礼，口称姐姐，只怕心里也难免硌得慌。

    可规矩终究是规矩，哪能说破就破？李妙芸轻轻蹙起眉头。

    她固然知道礼数不可废，却又担心这般硬邦邦地按规矩来，反叫王夫人暗生芥蒂。

    倘若日后因此闹得家宅不宁，岂非辜负了相公？如今她既为后宅之首，这些牵扯便不能不顾。

    念头转了几转，她悄悄将方一勺和方瑶拉到身侧，压低声音说了几句。

    二人听罢，皆有些讶异地望了王夫人一眼，略作思忖，便点头应允了。

    她们本就不太计较这些虚名——相公待众人向来公允，所谓姐妹排行，不过是个称呼罢了。

    论起进门先后，终究是她们在前，即便重新序齿，王夫人几位也越不过去。

    见两人并无异议，李妙芸心下稍宽。

    她含笑上前，先搀起了溶月与王语嫣，柔声唤了“妹妹”

    ，这才转向正要屈膝的王夫人。

    李妙芸伸手虚扶，温言道：“妹妹往后唤我一声姐姐便是。

    一勺与瑶儿妹妹，你直接以妹妹相称就好。

    我居长，你为次，其余照旧，可好？”

    王夫人闻言一怔，随即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。

    她晓得这是先入门的大姐在体贴自己的难处，不由心生感激，那点不甘便化作了心甘情愿。

    她端端正正福下身，唤了李妙芸“姐姐”

    ，又转向方一勺与方瑶行礼，口称“妹妹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她心里明白，这一声“妹妹”

    不过是面上的客气，往后相处，自己仍须将二人当作姐姐来敬着。

    但能免去当众改口的窘迫，已是难得的体面。

    礼数既毕，两边女眷便凑在一处说起话来，声音轻轻软软的，渐渐融成了一片。

    这厢的动静，李儒生始终未加干涉。

    见李妙芸处置得这般圆融，王夫人也识得大体，他悬着的心这才落到实处，眼底掠过一丝赞许。

    待她们言谈稍歇，李儒生方朝六人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李妙芸与王夫人对视一眼，领着众人缓步走近。

    “相公。”

    “李郎。”

    两人几乎同时唤道，抬眼望向他，目光里带着询问。

    李儒生道：“既已相识，往后便以姐妹相称罢。

    余话不多说，日子还长，自可慢慢相处。

    今日妙芸她们初至太湖乱岛，我们先出去走走，让她们瞧瞧此间风光。

    有话，待熟悉之后再叙不迟。”

    众人皆无异议，遂随李儒生步出舱房，来到甲板之上。

    传送阵的光芒再度流转，苍云山随行的侍女、护卫也陆续现身，匆匆跟上前行的队伍。

    立于船头，眺望眼前巨岛，李妙芸与同行诸女皆怔然失神。

    岛屿之辽阔、景致之灵秀，远超她们所想，恍若世外仙境，竟与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