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黑压压的新来船队已近在咫尺。

    有人腿脚发软，后悔今日随船出巡；他们却不知，即便缩在岛上也难逃此劫——既惹了李儒生，他便一定会找上门。

    支援已至，士气如沸。

    眼见对手欲退，李儒生麾下众人岂肯放过，刀光剑影间缠斗更烈，仿佛要将连日苦战的郁气尽数倾泻。

    “弟兄们撑住！援船已到，一个也别放走！”

    一名先天境头目声震河面，眼中燃着灼灼火光。

    厮杀中的山贼闻声愈发癫狂，竟全然不顾生死，死死咬住那些试图将他们逼落水中的慕容家武者。

    吼声如雷，刀风似浪，这般不要命的架势，连与之周旋数日的慕容家众人也为之悚然。

    若早知这群亡命之徒有此凶性，他们断不会贸然纠缠，即便要对曼陀山庄动手，也必另寻他策。

    领队的几名慕容家管事交换眼神，皆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不安。

    眼看贼众援船渐近，为首管事猛一握拳，厉声道：“不可再缠斗！起锚转舵，边撤边战！”

    命令传下，慕容家船队开始向后移动。

    一旦决意撤离，船阵收束，李儒生那几艘快船未必能拦得住。

    “大当家，他们要跑！”

    一名汉子急声吼道，脸上尽是不甘，仿佛到嘴的猎物竟要脱钩。

    李儒生早已将一切收在眼底。

    他立于船首，衣袂在河风中猎猎作响，目光却冷如寒冰。”现在想走？”

    他低笑一声，“迟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足尖在船舷轻轻一踏，身形倏然拔起，如一道破空疾电，直射向正在后退的敌船。

    慕容家船队上，一直紧盯援船动向的瞭望者顿时瞳孔骤缩。”有人凌空渡河——好快！”

    惊呼声中，许多慕容家武者心头俱是一凛。

    这等身法、这等胆魄，绝非寻常先天所能为。

    他们不由自主想起自家那位惊才绝艳的少主慕容复——恐怕唯有那般境界，方能如此从容御空而行。

    若来者真与少主修为相当……

    “早该探明虚实再动手的！”

    有人面色发白，喃喃声中已带颤意。

    河风呼啸，李儒生的身影在众人惊惧的注视中，如鹰隼般掠过水面，稳稳落向慕容家主船的甲板。

    曼陀山庄的船队在水面上划出急促的波纹，后方紧追不舍的慕容家战船则如影随形。

    甲板上刀光剑影未歇，几名先天境界的武者仍在缠斗，气劲迸发，震得船身微微摇晃。

    一位面容冷峻的慕容家管事忽然抬头，望向远处水域上空——一道人影正凌空踏浪而来，速度极快，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他心头一沉，厉声喝道：“别让他们跳水！全部缠住！”

    但已经迟了。

    那些原本死战不退的山贼闻声骤然收势，毫不恋战，纵身便向船舷外跃去，扑通扑通没入水中，如同游鱼般迅速散开。

    慕容家的武者想要阻拦，却被对方以更凶悍的搏命招式逼退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影消失在深碧的水波之下。

    半空中，李儒生的声音如同寒冰坠地，清晰传遍整片水域：“停船，离船。”

    他的命令简短至极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    曼陀山庄的船只闻声缓缓减速，船帆收拢，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尾痕。

    而慕容家战船上残余的厮杀也在这一刻诡异地凝滞——所有山贼已尽数撤离，只留下甲板上斑驳的血迹与喘息未定的敌手。

    那名最先反应过来的管事脸色发白，握刀的手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看懂了：对方之所以驱散己方人手，是因为接下来的出手……根本无需顾忌误伤。

    “结阵！所有人靠拢！”

    他嘶声大喊，但声音里已透出几分仓皇。

    李儒生悬停于数丈高的空中，目光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慕容家众人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动作，只是缓缓抬手，五指虚握——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刀正在他掌心凝聚。

    风忽然停了。

    水面平静得如同墨玉，连波纹都悄然静止。

    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笼罩了整艘战船，甲板上的武者们呼吸渐重，额角渗出冷汗。

    他们抬头望着那道悬空的身影，仿佛在仰望一尊即将降下天罚的神祇。

    然后，李儒生动了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轻描淡写，只是将虚握的手向前轻轻一划——

    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。

    但慕容家战船正前方的水面，却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深壑。

    壑宽丈余，两侧水流竟如凝固的琉璃般直立而起，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
    裂缝笔直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