斩除这碍事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李儒生将他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，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未等对方长剑出鞘，李儒生手中已多了一柄长剑——那是他惯用的君子剑。

    拔剑与出剑几乎融为同一个动作，快得只余一线寒光。

    杨姓汉子及其同伴甚至来不及看清剑势，只觉喉间蓦地一凉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视野陡然颠倒翻滚。

    他们恍惚看见自己无首的身躯仍立在原地，鲜血如泉喷涌，而后意识便沉入了永恒的黑暗。

    这电光石火间的变故，让不远处的美妇人与侍女们全然怔住。

    待她们回过神来，地上已多了几具尸首。

    若是寻常侍女，此刻早已失声惊叫，可这群女子却只是睁大了茫然的双眼，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
    李儒生并未多看她们一眼。

    剑锋归鞘的同时，他身形微动，眨眼间已逼近美妇人面前。

    右手如闪电般探出，精准地扣住了她纤细的脖颈，将她整个人带得向前一个踉跄。

    美妇人猝不及防，上身向前倾去，险些撞入李儒生怀中。

    若在平日，这般逾矩的贴近足以令她仓皇退避，可此刻她已无力挣扎——那只扼住她咽喉的手掌如铁箍般收紧，带来窒息般的痛楚与压迫。

    她一生养尊处优，何曾受过这般粗暴对待？纵然素来镇定，此刻也不禁心绪微乱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，喉间的钳制却让后续的话语全数哽住。

    李儒生垂眸端详着近在咫尺的容颜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历经岁月却愈发明艳的脸庞，此刻因呼吸不畅而微微泛红，反倒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。

    他微微一笑，缓声问道：“慕容夫人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美妇人喘息着挤出回应。

    她心中清明：事已至此，隐瞒毫无意义，但凡抓个慕容家的下人便能问出她的身份。

    于是她答得干脆，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然。

    见她如此爽快，李儒生眼中掠过一丝赞赏。

    这女子倒是聪慧，将自身处境看得透彻，不作无谓的纠缠或算计。

    很好——他一向欣赏这般识时务的聪明人。

    他扣在美妇人颈间的手指略微一松，那女子呼吸顿时顺畅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她低声道，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。

    李儒生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，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：“倒是个知礼的。

    我再问你——你如今可还算曼陀山庄王氏的女儿？”

    此事在传闻中早已明朗，但他仍要亲口确认。

    那些书册记载终究隔了一层，关于这位慕容夫人的种种，大多是从她女儿王语嫣与慕容复的纠葛中拼凑而来。

    ** 究竟如何，总需本人亲口印证才踏实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美妇人轻声应道。

    起初她心中亦是一惊，不解此人何以连她的出身都了如指掌。

    转念想到曼陀山庄已落入对方手中，便又了然——或许他们早已从李青萝或王语嫣口中逼问出了这些。

    听得她亲口承认，李儒生眼中掠过一抹满意的神色。

    他端详着眼前这张虽染风霜却依旧难掩秀美的脸，缓声道：“慕容夫人倒是爽快。”

    “爽快？”

    美妇人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，“如今慕容家已在你掌握之中，我这身份，瞒与不瞒又有何分别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微微颔首，正欲再言，四周惊呆了的丫鬟侍女们却骤然回过神来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瞬间撕裂了庭院的寂静。

    李儒生眉头一皱，目光如冷电般扫过那群女子：“闭嘴！谁再出声，便去陪刚才那位杨大哥吧！”

    哭声与惊叫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一众女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，脸色惨白，浑身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，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
    耳根终于清静下来。

    这时，那慕容夫人却忽然抬起眼眸，静静望向他：“可否告知，你们究竟是何人？我王家与慕容家，可是与你们有血海深仇？为何要攻破两家基业？我如今既落于你手，想来性命难保，但纵是死，也求一个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轻笑一声，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她颈边散落的发丝，“不必忧心，我没打算取你性命。

    活着……岂不更有意思？所以你死不了。

    至于你的问题——”

    他故意顿了顿，留给她片刻思量的空隙。

    慕容夫人闻言，眼中并未浮现欣喜，反而掠过更深重的忧惧。

    她显然听懂了那句“活着更有意思”

    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