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被打开，那股气息仍没有消散。

    走进里间，榻上，一只手无力地从屏风处支出。

    沈岁安暗道不好，怎么跟凶案现场似的。

    她绕过屏风，看到里面的状况，也跟案发现场无异了。

    余贵妃胡乱盖着薄被，死寂一般躺在一片狼藉上，露出的皮肤青青紫紫。

    她怔怔望着屋顶，仿佛死不瞑目。

    见沈岁安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余贵妃凉凉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怎么，满意你看到的吗？”

    看到仇人这样，你也该释怀了吧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余傲晖干的？”沈岁安艰难开口。

    “呵。”

    “杀了我吧。”

    沈岁安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杀了我。”余贵妃干透的泪痕再次被浸湿，她隐隐有些绝望。

    “我这副模样都被你那些狗奴才看到了，要么我死，要么他们死！”

    说到最后，余贵妃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
    她的愤恨和幽怨仿佛化为实质，朝沈岁安侵袭而来。

    沈岁安握紧了衣袖，一言不发，噔噔噔地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余贵妃冷笑，“害怕了，废物。”

    屋外，沈岁安望着那个即使被塞着嘴巴，仍不停扭动的人，气不打一出来。

    她“啪”的一声抽出鞭子。

    指着余傲晖，“你为什么这样对她？”

    “唔唔唔。”

    “松开他的嘴，让他说！”

    终于得到自由，余傲晖大声吼道：“爱一个人有错吗！我已经忍了十二年了！”

    那个老头好不容易死了，他才终于有机会把姐姐偷出来。

    “啪！”一鞭子狠狠抽到余傲晖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啊！”一声惨叫。

    沈岁安的手气到颤抖，“你这是多恨她，爱一个人才不会舍得伤害她！”

    你还……罔顾她的意愿，对她做那种事。

    “啪。”又是一鞭子。

    “你真恶心！她可是你的亲姐姐啊！畜牲！”

    连亲人都不放过，害得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想去死。

    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
    余傲晖被打得嗷嗷叫。

    一旁的萧珩听到沈岁安的话，瞳孔骤然扩大，那一鞭鞭仿佛抽到他身上。

    抽得他浑身冰凉。

    兄弟姐妹相亲，让岁岁恶心了。

    她厌恶。

    意识到这一点，萧珩的脚下生根，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很早之前他便知道自己其实不是先帝的亲生骨肉，但事情复杂，关乎母妃。

    他以为说与不说都不会影响他和岁岁的关系。

    可不知何时，他对沈岁安产生了旁的情愫。

    等他意识到的时候，已经覆水难收。

    是的，他现在可以告诉岁岁，他们不是亲兄妹。

    但这么多年的兄妹情，难道是假的吗？

    只有他悄悄变质了。

    一旁的侍卫不知道为什么，肃王刚刚还好端端的，怎么变得有些……破碎？

    好像摔成七八瓣的碎瓷片再粘起来一样，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沈岁安打完，把鞭子扔到余傲晖的脸上，转身回到房间。

    余贵妃躺在床上，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，知道沈岁安替她教训了那个不知死活的畜牲。

    可……那又如何？

    好脏，伤害已经造成，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“动手吧。”她对沈岁安说。

    “我让婢女过来给你收拾一下。”

    虽然很惨，但收拾收拾进牢狱吧你。

    余贵妃侧过头，目光落在自己染得鲜红的指甲上，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吧，当年沈溪月的毒，是我下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毒是西域王室的秘药，无色无味，花了我整整三年才弄到手。”

    “她再厉害又如何，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啊！”

    关于母亲的真相，猝不及防落入沈岁岁的耳中。

    其实她早有猜测，但听到真相，心中仍会猛然一揪。

    余贵妃的眼睛难掩恶意，“所以你儿时所有的痛苦都是我害的，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
    “杀了我吧，还不快杀了我，替你母亲报仇！”

    沈岁安望着癫狂大笑的人。

    她疯了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你要这么做？”

    “你还敢问为什么？明明先认识先帝的人是我啊！沈溪月那个贱人凭什么！”

    沈岁安蹙眉：“可你也不是第一人，先帝在你之前，已经有很多女子，难道你全杀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可先帝爱她啊！先帝爱她哈哈……”余贵妃笑着笑着哭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