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，坤宁宫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，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殿内的数百支红烛并未带来暖意，反而将大殿照得如同灵堂般惨白。沈清漪坐在凤榻边沿，双手死死绞着那方早已被冷汗浸透的丝帕，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。

    “哒、哒、哒……”

    远处的更楼声，一声声像是敲在她的天灵盖上。外面的流言已经不是风语，而是即将卷起的海啸。

    “哗啦——”

    沈清漪再也受不住这死寂，猛地挥袖，桌案上的那盏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白玉茶盏应声落地，碎片飞溅，滚烫的茶水泼湿了金线绣制的凤尾，冒起丝丝白气。

    “没用的……没用的！”

    沈清漪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又不敢高声，只能压抑在喉咙深处，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濒死挣扎的鸟，“玄机子那个疯狗已经咬住不放了！陛下今晚一定会来……这坤宁宫里到处都是你的味道，怎么洗得干净？怎么藏得住？”

    她慌乱地站起身，想要去推开窗户散气，却因为双腿发软，整个人狼狈地向下跌去。

    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。

    一双有力的手臂，在离地面半寸的地方稳稳接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娘娘，您失仪了。”

    萧辰的声音从头顶落下，平静得可怕。这种平静在慌乱的沈清漪听来，既是救赎，也是另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。

    沈清漪猛地抬头，对上那双幽深如古井的眸子。萧辰今日依旧穿着那身卑微的太监服饰，但这身代表奴役的皮囊下，却藏着一头正在舔舐獠牙的野兽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就不怕吗？”沈清漪颤抖着抓紧他的衣襟，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，“这是诛九族的大罪！是要凌迟的！”

    “怕？”

    萧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似笑非笑。他没有立刻扶起沈清漪，而是顺势单膝跪地，保持着一种仰视的姿态，但那眼神却充满了侵略性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粗糙的指腹缓缓擦过沈清漪眼角渗出的泪珠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把玩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    “奴才怕死。但奴才更怕娘娘这双漂亮的眼睛以后再也哭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停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处，隔着厚重的凤袍，感受着那颗因为恐惧而疯狂跳动的心脏。

    “嘘……听，它跳得很快。”萧辰低声道，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，“恐惧是最好的催情药，也是最好的伪装。娘娘，记住这种感觉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到底要做什么？”沈清漪被他眼中的疯狂吓住了，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缩。

    萧辰却猛地扣住她的后腰，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，逼近她的脸庞，鼻尖几乎相触。

    “时间不多了，娘娘。”萧辰的语气骤然变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现在，把这身象征皇后的凤袍脱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沈清漪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“脱。”

    萧辰没有解释，他的手已经覆上了她腰间的玉带。

    “陛下要抓的是淫乱后宫的荡妇，那我们就给他看一个清心寡欲的活菩萨。”

    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玉带落地。

    萧辰的动作行云流水，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色气。他像是在剥开一层层精美的包装，每一层衣物的褪去，都让沈清漪感到一阵羞耻与战栗。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夜晚，在这个随时会被闯入的寝宫，他的手掌虽然隔着衣料，却仿佛带着火种，所过之处，让她那原本冰凉的肌肤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。

    最后，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中衣。

    沈清漪抱着双臂，瑟瑟发抖。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剥光的羔羊，赤裸裸地暴露在屠刀之下。

    萧辰转身，从衣柜最深处取出一套素白的麻布长裙——这是太皇太后丧期时留下的旧物。

    他亲自为她穿上。系上领口的盘扣时，他的指尖“不经意”地划过她修长的脖颈，激起她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“把头发散下来。”萧辰命令道。

    沈清漪木然地拔下金簪，满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遮住了她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庞。

    萧辰后退一步，审视着自己的“杰作”。

    此刻的沈清漪，哪里还有半分中宫皇后的威严？她一身素衣，长发披散，赤着双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脆弱、圣洁，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想要狠狠摧毁的禁忌诱惑。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萧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，倒出一颗猩红的丹药，递到沈清漪唇边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能让娘娘脸色更苍白，脉象更虚弱的东西。”萧辰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，“既然要演戏，就要演全套。今晚，您就是一个为了给陛下求子，不惜耗损心血、感天动地的圣女。”

    沈清漪看着那颗药丸，又看了看萧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