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还能有假！城门口都贴告示了！咱那大元帅亲自带兵，打了大半个月，硬是把朔固给夺回来了！”

    “三皇子可真是厉害啊！先前百济人打过来，朔固丢得那么快，我还以为整个岭州都要守不住了，没想到三皇子一去，就给夺回来了！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！三皇子真是天降福星！有三皇子在，咱们这边境就安稳了！”

    “颜知府也厉害啊！听说这次运粮运药，全靠岭州那边撑着，颜知府也立了大功了！”

    百姓们七嘴八舌，越说越激动，个个脸上都带着光彩，好像是他们亲自打赢的胜仗一般，高兴得像是过年。

    姜梨掀起车帘，听着这些议论，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。

    不容易，朔固夺回来了！

    那可是岭州北边的门户啊，用这么多银子养着的。朔固一丢，陉州就直接暴露在百济人的铁蹄之下了。

    如今夺了回来，陉州就安全多了，那些像馄饨掌柜一般的小家，也能安生过几日了。

    说不定掌柜的已经又在陉州卖馄饨了呢！

    想想她心里是真的高兴，还真想再吃吃那馄饨。

    可高兴之余，心中又忍不住有些沉重。

    百济寇边后，大乾五日便丢了朔固，可见当时败得有多惨。

    三皇子用了大半个月才夺回朔固，这大半个月里，又不知死了多少将士。

    攻城守城，哪一回不是尸山血海？

    一将功成万骨枯，战争从来就没有绝对的胜利者。

    这轻飘飘的一句“收复朔固“，背后又不知是多少条人命，多少户人家的哭声。

    陉州城外的荒野上，那些个化成灰的残肢断臂，新垒起的坟茔，只会多而不会少。

    姜梨心中叹气，不愿去细想。

    姜大牛在外面赶着马车，听着街上的议论，也叹了口气，“打回来了就好啊。就是不知道，这一仗还要打多久。”

    他是庄稼人，不懂什么军国大事，只知道打仗就要死人，死的都是跟他孙子差不多大的小伙子。

    他活了这么多年，经历过许多战乱动荡，甚至还被征过一次兵役。

    幸好他运气好，稀里糊涂地跑过去，仗却结束了。

    那会在军营里，吃不饱穿不暖，每日都得拼命操练，耳边听到的全是恐惧，离战场越近，手就越哆嗦。

    那会脑子里没有什么守家卫国，全都是怕，想到数万支长矛齐齐朝自己避来，如雨般密集的箭矢朝自己射来，他现在有时还会做噩梦。

    打仗没什么好的。

    姜佑辰摸了摸自己胸口，衣襟里藏着他的数张欠条，他已经知道欠他银子的仙子就是三皇子了，他是不敢下次相见时上前要债了。

    但是仙子这么厉害，都能带数万兵打胜仗了，肯定不会骗小孩吧…

    王易恒双手合十，虔诚地拜了拜，“保佑大元帅，保佑我大乾百姓！”

    他这会什么也做不了，排兵布阵他一窍不通，行军打仗他更不行，他一个弱书生，只能远远听着，心中祈祷。

    无论众人心中在想什么，马车仍在向前驶着。

    姜梨这几日确实累，在马车的颠簸中沉沉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秋娘看着心疼，把她抱着横躺过来，让她小脑袋枕着自己的腿。

    姜田氏拿着蒲扇，轻轻给她扇着风。

    她在梨儿这年纪时，心中不懂什么是护起一个家，更没装着家国天下，她想的就是今日能吃肉能吃糖么，村里的小孩跟不跟她玩。

    薛太医还是太会教徒弟了，梨儿如今，让她心疼又自豪，这么厉害的小女娃，可是她亲孙女！

    每每想着，她就忍不住笑得骄傲，就想逮着村里的婆子们炫耀几句。

    一上午就在马车里晃了过去，快到正午时，终于是到了端州城门。

    马车等着进城，姜大牛准备好了三十文入城税。

    姜梨也醒了过来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。

    秋娘拿着帕子沾了水给她擦了擦脸，柔声道，“梨儿醒了，到端州了。”

    这时马车也缓缓动了，往端州城里走去。

    姜梨清醒过来，掀开车帘往外一看，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两月前来端州时，那时候端州城里的百姓，好些都是行色匆匆，脸上带着惶恐。

    街上的摊贩和商铺大多都是东张西望，像防贼一样时刻准备逃跑关铺子。

    可现在呢？

    城门口人来人往，挑担货郎很是闲散惬意地打着蒲扇，街上的商铺也都开着门，吆喝声比着往高里喊，活像吃撑了要把劲全撒出来。

    往来百姓们脸上都带着笑，神态从容，脚步也不慌张，跟澜县的百姓差不多。

    这才两个月，变化这么大？

    “这端州，好像不太一样了。”姜梨摸摸下巴，感慨了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