贫道只借来感悟其中道韵，绝无占有之心。”

    女娲圣人言出即法，若强行夺取，难保不会惊动冥冥中的感应。

    这亦是太清老子此刻仍以礼相待的缘由。

    “哞——”

    板角青牛从鼻中喷出一股白气，铜铃般的牛眼狠狠瞪向江柏，目光里满是催促之意。

    江柏只当未见。

    他并未立刻回绝，心念电转间，忽然开口：“借印之事，并非不可商量。

    只是晚辈有一不情之请，还望前辈应允。”

    “哞？！”

    青牛发出一声短促的怒鸣，蹄子不安地刨动山岩——区区大罗金仙，竟敢与老爷讨价还价？

    青牛昂首，角声低沉，那浑厚的气息如涟漪般荡开，被江柏清晰地感知。

    修为至此，这头牛若愿化形不过一念之间，只是它不屑罢了。

    江柏未看青牛一眼，只静立原地，目光落在太清身上。

    他笃定对方不会拒绝——崆峒印关乎道途，首阳山更是成圣之基。

    若太**舍下脸面强夺，江柏也唯有立刻将其毁去。

    印中三十六重禁制早已炼化，它注定属于人族。

    宁可碎，不可让。

    四野无声。

    远处首阳山的生灵只见二人遥遥相对，却不知其间言语交锋。

    时间悄然流过，如沙漏细痕。

    太清终于开口，声调平淡：“人皇且说请求，容吾思量。”

    言语间透出十二分的谨慎。

    他离圣境只差一线，不愿轻许诺言，免得因果缠身。

    江柏心中一定，知道已成大半，便道：“崆峒印可借，但只限在首阳山参悟。

    离山之日，即归还之时。”

    “——仅此而已？”

    太清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会是何等苛刻的条件，却不料这般简单。

    旁侧青牛低鸣一声，似在附和。

    江柏面色不变：“前辈若愿，便请一言为定。”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

    太清颔首，“多谢人皇。”

    为防变故，江柏又请太清向天道立誓。

    洪荒之中，言语如风，唯有天道誓言方能束住因果。

    尤其对已触圣境的太清而言，此誓重如山岳，不可轻违。

    太清眼中掠过一丝赞许：“人皇思虑周密。”

    “谨慎方能行远。”

    江柏淡笑。

    太清不再多言，仰面向天，肃然立誓。

    话音落时，虚空中有无形锁链浮现，一缕苍茫道韵没入其躯，誓成。

    “印在此，请前辈接好。”

    江柏抬手，崆峒印化作流光飞去。

    天地隐隐一震。

    首阳山外，天地间骤然炸开一片轰鸣。

    江柏眉峰微动，神念如潮水般铺展而出，瞬息间已覆盖千里。

    他眼底掠过一丝讶然——人族疆界边缘，战火正炽。

    血与火交织成网。

    人族修士结成的阵线正与妖族的洪流猛烈碰撞，每一息都有仙光黯灭，神血如雨泼洒长空，将云层染成凄艳的绛红。

    而在这片混乱的**，一个庞然巨影正碾过战场。

    那怪物生有九首，每一颗头颅都狰狞扭曲，似龙非龙，似蛟非蛟。

    它所经之处，烈焰自虚空凭空燃起，化作滔天火海；洪水自地脉倒涌而出，卷起浑浊的怒涛。

    更可怖的是那随它行动而奔涌的天地灵潮，狂暴的乱流撕扯着空间，人族几位修为精深的长老甫一接触，护身宝光便如琉璃般碎裂，身影倒飞出去。

    “吼——！”

    九颗头颅齐齐昂起，发出重叠的、刺耳的嘶啸。

    “天庭儿郎，随我踏平此山！”

    “今日……当痛饮血食！”

    “来了……我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九婴在此！”

    “尔等人族，合该绝灭！”

    嚣狂的吼叫混杂在法术爆裂的巨响中，那怪物摧枯拉朽般推进，妖军士气大振，战线迅速向内凹陷。

    江柏凝视着那片迅速扩大的血色，眸色骤然转冷。

    指节微微收紧，一缕开天辟地般的锐意已在指尖无声凝聚。

    “小友。”

    身旁传来平静的语声。

    太清老子端坐青牛背上，目光垂落战场，“可需援手？”

    三清与天庭素无瓜葛，然老子方才借用人族至宝崆峒印，因果已生。

    何况这首阳山气韵非凡，隐隐牵动天机，他亦不愿见其毁于兵燹。

    这份借宝之情，岂是轻易能偿？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

    江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