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立于云霞之间，身后隐约浮现出万教来朝的虚影，声音平静如古井深潭：

    “正是。

    人族与我因果已深，此刻当立——人教。”

    太清圣人端坐青牛背上，眉宇间似有云雾缭绕。

    江柏立于云霞之间，衣袂随风轻扬，声音却如金石坠地：“圣人教化，当如日月普照，岂可独映一隅？立一道统，统御万法，方显天道恢弘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太清眼中骤然掠过星河倒转之象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首，青牛踏虚而立，周遭灵气凝为实质的璎珞垂珠。”善。”

    一字既出，天地骤然寂静。

    “天道为证。”

    太清的声音并不洪亮，却似古钟穿透层层时空，“吾得太极阴阳真意，今立道教，统御诸天万道。”

    袖中飞出一卷流转阴阳鱼图的至宝，悬于苍穹之上，霎时间三千大道显化长河，金莲自虚空绽放，玄妙道音自九霄倾泻而下。

    东海之滨的浪涛凝作玉雕，云霞织成锦绣天幕。

    圣威如潮水漫过洪荒。

    紫气自东海尽头奔涌而来，起初不过一线，转瞬化作吞没星河的浩瀚长河，所过之处枯木抽新枝，顽石生玉光。

    三十三重天外传来清越女声：“恭贺道兄踏破圣境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带着娲皇宫特有的造化韵律。

    太清抚过青牛弯角，目光投向西方巍峨山影：“道已在眼前。”

    昆仑山巅的玉虚宫深处，元始猛然睁开双目，眸中映出天地初开的混沌景象。

    侧殿剑鸣冲霄，通天周身环绕四道斩裂虚空的剑意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间，同时望见彼此道心深处那枚破壳而出的种子。

    “阐明天道，教化众生。”

    元始掌中盘古幡猎猎展开，幡面浮动地水火风重演之象。

    “截取生机，破而后立。”

    通天并指成剑，诛仙阵图自眉心飞出，四剑分立洪荒四极。

    两股圣威先后冲霄而起，与太清紫气交相辉映，昆仑山脉万千灵脉同时鸣响，化作擎天立地的道韵光柱。

    极西之地，须弥山笼罩在终年不散的暮色中。

    接引道人枯瘦的手指捻过功德金莲花瓣，准提手中七宝妙树无风自动。”该当如此。”

    二人齐声叹息，叹息声里却迸发出决绝佛光。

    “立西方教，渡苦海众生。”

    十二品金莲绽放无量光，七色宝树摇落智慧雨。

    天道降下功德如金色瀑流，将整座须弥山镀成琉璃净土。

    东西方五道圣威此起彼伏，洪荒天穹第一次同时悬挂五轮不朽道日。

    接引与准提周身的气息正经历着某种深层的转化，那缕鸿蒙紫气迅速渗入他们的道体，与之交融。

    然而不过片刻，二人的神情便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功德金光消散得极快，远不足以支撑他们同时踏破那最终的界限。

    行至此处，已无退路可言。

    为证圣位，接引与准提决意立下宏愿。

    “若我得证无上菩提，成就正觉，所居佛国当具足无量不可思议功德庄严。

    无地狱、饿鬼、禽兽、虫蚁之类。

    一切众生，乃至焰摩罗界、三恶道中，来生我国，受我教化，皆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，永不堕恶趣。

    此愿不成，终不取无上正觉。”

    “我作佛时，十方世界所有众生，生我国者，皆具紫磨真金身，具足三十二种大丈夫相。

    形貌端严，净洁无瑕，悉皆同一。

    若有形貌差别、美丑之分，不取正觉。”

    “我作佛时，所有众生，生我国者，皆能自知无量劫来宿命善恶。

    皆得洞视彻听，悉知十方过去、未来、现在之事。

    若不得此愿，不取正觉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宏愿接连而起，足足四十八道大誓响彻虚空。

    愿力如潮涌动，终于将二人推过了那道门槛。

    “师兄，成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何其艰难……”

    他们长吁出一口气，可心头却无多少喜悦。

    这些大愿皆是与天道所立之约，未来必要一一偿还。

    念及此处，两人的面色再度黯淡下去。

    一日之内，五位圣人接连出世。

    万族皆惊，洪荒震动。

    不周山巅，三十三重天之上，天庭深处。

    天帝帝俊紧握双拳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眼见一位又一位圣人诞生，说不嫉羡自是虚伪。

    若无圣位坐镇，日后天庭行走洪荒，难免束手束脚，威严亦将大打折扣。

    “若我得那一缕鸿蒙紫气，早已证道成圣……可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