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很快，有人察觉了异样——体内流淌的力量陌生而躁动，带着血的腥甜与火的灼热。

    “冥河血气已渗入尔等血脉，”

    江柏的声音平静地响彻大殿，“若愿将其炼化，便可蜕为人族修罗战躯，得杀戮征伐之力。

    若不愿，我亦可为你们涤净血脉，复归原貌。”

    短暂的寂静后，声浪骤然炸开。

    “愿为人皇效死，化作战刃！”

    “首阳山需战士守护，我愿承此血！”

    “算我一个！”

    “我等皆愿！”

    喧嚷如潮水涌动，祭坛四周百万身影昂首挺立，竟无一人选择退缩。

    江柏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待这百万修罗战躯淬炼成形，人族便多了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。

    他抬手虚按，冥河大殿内的时间流速悄然迟缓了十倍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殿外幽冥血海那粘稠如实质的凶煞气息被无形之力牵引，化作暗红色洪流涌入殿中，将百万身影缓缓吞没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同一时刻，东海深处。

    龙宫主殿内，东海龙王敖广与一众龙族长老面如土色，龙鳞下的肌肤渗出冰凉的黏液。

    恐惧的源头，要追溯到十日之前。

    那时，敖广已召齐四海水族精锐，百亿虾兵蟹将陈列于龙宫之外，兵锋直指东海之滨的首阳山。

    龙族军师推演三日，定下七路合围、断其灵脉的征伐之策。

    万事俱备，只待战鼓起。

    可就在出征前夜，洪荒不周山的方向，忽然有破碎的时空镜像零零散散地投射至诸天万界。

    但凡臻至大罗金仙之境者，皆能窥见那些闪烁的片段——

    他们看见人族战旗如林，十亿甲士结阵前行，与阿修罗族的猩红浪潮轰然对撞。

    他们看见凶名震慑洪荒的冥河老祖，竟被一道身影单手**，头颅深陷血海淤泥。

    他们看见四大魔王在剑光中湮灭，魔将的残躯如秋叶纷落。

    每一幕都清晰得刺眼，每一瞬都沉重如天倾。

    东海的水族大军沉默了。

    敖广瘫坐在玉座上，龙爪无意识地抠进了扶手的明珠。

    曾几何时，听闻人族举族远征幽冥血海，龙族不过嗤笑一声，视作飞蛾扑火。

    他们暗中调兵，图谋的便是趁虚而入，夺走那株生长于首阳山的先天灵根五针松。

    可现在？

    谁还敢动分毫？

    自龙汉大劫后，龙凤麒麟三族气运早已衰败如风中残烛。

    龙族蜷缩于四海之隅，本只为求得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以东海龙族眼下的能耐，若想进犯首阳山，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
    此刻，东海龙宫深处一片沉寂。

    一头修至大罗金仙境的老龟缓缓开口，声音低哑：“龙王，十日之前，我东海部族掳来了若干人族……此事，只怕已传至首阳山耳中。

    陛下以为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东海龙王闻言，面色骤然惨白，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
    老龟轻咳数声，略显局促地应道：“咳……此乃军师之命。

    若非如此，我等也难以在短日内拟出应对人族的方略。”

    “龟丞相，你当真糊涂啊……”

    龙王长叹一声，心中早无报复之念，唯恐人族日后前来清算旧账。

    老龟又试探道：“那掳来的十余万人族……可要释放？”

    “十余万？”

    方才不是说“若干”

    么？

    十余万之众，怎能以“若干”

    相称？

    昔日冥河老祖掠去百万人族，亦遭雷霆诛灭——龙王气息陡然急促，若非顾念这老龟乃大罗金仙之尊，他几乎要当众一掌挥去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，一阵仓促的足音自殿外逼近。

    “报——报——首阳山……首阳山……”

    声先于人至，一名头生龙角、形貌似人的身影踉跄冲入殿内。

    “敖丙，何事惊慌？缓缓道来！”

    东海龙王眉头紧锁，不祥的预感如潮水漫上心头。

    敖丙强压惊惧，颤声道：“禀陛下……刚得消息，十日之前，天庭十二妖圣之白泽突袭首阳山，却被斩灭肉身，仅余元神遁逃。”

    嘶——

    殿上诸位长老皆倒抽一口冷气。

    十日之前，人皇江柏不正征伐幽冥血海么？

    首阳山中，竟还有人能斩准圣？

    白泽乃是天庭妖圣中的顶尖强者，修为已至准圣之境……如此存在，竟也遭劫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龙宫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白泽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