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等契约。”

    江柏一字一顿，“人族与龙族，灵魄相系，生死同契。

    一人一龙，可跨万里相召，可借彼此神通。”

    殿中忽然静得能听见南海潮信。

    东海龙王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龙吟，烛龙眼中却骤然爆开一缕金芒。

    他看见的不仅是契约，更是契约背后那条奔涌不息的人族气运长河——若能以此河温养龙族日渐枯竭的血脉源流……

    “还不够。”

    江柏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烛龙看不懂的深邃，“若立此契，吾当以龙形为人族图腾。

    自今日始，凡人族祭祀之地，必有龙影盘踞香火之中；凡人族气运所钟，必分三成滋养龙族本源。”

    “轰——”

    烛龙袖中的本命龙珠突然自行震鸣，珠内那缕衰微的紫气竟开始缓缓流转复苏。

    他猛地抬头，龙瞳深处映出江柏平静的面容。

    “善！”

    烛龙长身而起，殿中顿时龙威浩荡，“四海龙族，当与人族共立此约！”

    东海龙王正要躬身应和，首阳山外的云层忽然撕裂。

    一道非仙非妖的气息，裹挟着血海深处才有的腥甜，正穿透九重天穹直坠而来。

    首阳山巅，赤色光芒如血染苍穹。

    天穹深处垂落道道神链，符文流转间映出一尊笼罩在火焰中的身影——正是天庭十二妖圣之一的毕方。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山中那株巍峨的五针松，眼底掠过一丝惊异，却未贸然动作，只朝山巅传出一道恢弘之音：

    “烛龙前辈，天庭使者毕方奉天帝法旨而来，请现身接旨。”

    声浪如潮，漫过整座山脉。

    山下人族纷纷仰首，只见赤光灼灼，似将云霞点燃。

    人皇殿内，江柏指尖轻叩玉座，侧首对身旁那道笼罩在幽暗龙影中的身影笑道：“烛龙道友，门外似有客至。”

    烛龙眉峰微蹙，眼底暗流涌动。

    天庭为何此时寻来？还携法旨……

    他与东海龙王对视一眼，二者身形一晃，已出现在殿外天光之下。

    烛龙抬眸望向空中那团赤焰，周身气息如深潭静水，却令四周空间隐隐扭曲：“老夫便是烛龙。

    不知天庭使者远道而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一缕若有若无的威压悄然弥漫，毕方周身火焰猛地一颤。

    “前辈修为果然深不可测。”

    毕方稳住身形，袖中展开一道金纹缭绕的法旨，朗声道：“天帝有令：自巫族现世，洪荒动荡，万灵泣血。

    今特封烛龙为伐巫先锋大将军，四海龙族皆需听候天庭调遣，即刻出征——此乃天帝法旨，烛龙还不领命？”

    山间骤然寂静。

    远处几位龙族长老面色骤变，东海龙王袖中双手悄然握紧。

    烛龙眼底渐渐凝起寒霜。

    天庭与巫族厮杀正酣，此刻竟想将龙族推作前锋？一纸空文便欲让四海流尽龙血……

    “天庭厚意，龙族心领。”

    烛龙声音沉如渊海，“然我族久居四海，早已不问陆上纷争。

    这法旨，恕难从命。”

    毕方周身火焰陡然升腾，语带威压：“前辈可知违逆天帝的代价？若执意抗旨，四海龙族……怕是承不起这般因果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烛龙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声很轻，却令整座首阳山的云霭骤然凝固。

    “代价？”

    他缓缓抬手，五指虚握，“那便让老夫看看，天庭要教我龙族付出何种代价。”

    苍穹骤然暗下。

    一只覆满玄黑鳞片的巨爪自虚空探出，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。

    毕方周身神链尽碎，火焰如残烛般明灭——他甚至来不及惊呼，已被那只龙爪攥入掌心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赤光爆散，如血雨洒落群山。

    唯有烛龙平静的嗓音在天际回荡：

    “回去告诉帝俊——龙族的路，自己走。”

    山下人族仰望着漫天飘零的光焰，忽然有人伏地长拜。

    渐渐地，万千人族皆躬身朝向山巅那道龙影。

    他们以指尖蘸取泥土，在岩壁、在祭坛、在旗帜上绘出蜿蜒的图腾——首阳山的第一道龙纹，于此诞生。

    烛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：“凭你也配在此聒噪？区区火羽禽类，也敢直面本尊。

    纵是帝俊亲至，亦需礼让三分。

    滚。”

    毕方周身火焰骤然一暗。

    身为天庭十二妖圣之一，竟被轻蔑地唤作“一只鸟”

    ，他胸中怒焰几乎要冲破天灵。

    他不再掩饰眼中的讥诮，反唇相讥：“称你一声前辈，是赏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