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。

    泪水滚出眼眶的瞬间便被蒸干，只在颊边留下浅浅的盐痕。

    天穹上，十轮太阳骤然收缩，金乌大阵的力量再度凝聚，热浪化作实质的鎏金洪流，朝着那道孤影轰然压落。

    杨戬抬起头。

    眼底的悲恸在刹那间冻结，淬炼成比星辰冷光更锐利的杀意。

    他握紧斧柄，周身金焰猛地向内坍缩，尽数没入斧身之中。

    “玉帝——”

    二字如惊雷炸响，穿透九重云障，直抵凌霄宝殿。

    “今日，我便用你这十个太阳，祭我母亲湮灭之魂。”

    斧刃扬起时，虚空仿佛被撕开一道漆黑的伤口。

    那不是光，是光的反面，是吞噬一切温度与明亮的“寂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第一斧斩出，天际最前方的那轮太阳骤然暗了一瞬，随即传出凄厉的长鸣——那并非禽鸟的哀啼，而是法则崩断时天地共振的悲号。

    南天门外，玉帝踉跄后退半步。

    他看见天眼大阵的画面里，杨戬的身影在熔岩与金光中逆冲而上，斧影每一次挥落，便有一轮太阳如陨星般坠落，拖着长长的火尾砸向无边熔海。

    每落一子，杨戬的声音便冰冷地响起一次，穿过云层，清晰叩在每一寸天宫砖石上：

    “这一斧，为我舅舅——谢你当年将我母亲镇于山下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斧，为我表哥——谢你今日以十日炙烤，送她最后一程。”

    一斧一叩，一声一坠。

    天庭寂静，唯有天眼大阵中传来的崩裂之声，与那人平静得令人骨髓发寒的宣告。

    当第九轮太阳熄灭时，最后一只金乌终于发出颤抖的嘶鸣，转身欲逃。

    杨戬没有追。

    他只是将石斧横举，对着那逃窜的光影轻轻一划——

    空间如布帛般被裁开一道裂口，裂口深处并非虚无，而是翻涌的、粘稠的黑暗。

    那只金乌一头撞入其中，连悲鸣都未及传出，便被黑暗彻底吞没。

    天穹骤然暗下。

    只剩熔岩海仍在沸腾，映照着**半空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向掌心那块失去光泽的玉，指尖极轻地拂过玉身，然后将其贴近心口，收入衣襟之内。

    云海之上，玉帝终于跌坐于座，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    他听见自己的心跳，沉重而慌乱，像擂在空荡殿堂里的闷鼓。

    而那道来自下界的声音，又一次缓缓升起，不高，却字字凿进耳中：

    “还剩一个太阳，留给三界照明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你我之间的事……舅舅，我们慢慢算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时，杨戬转身，一步踏出，身影没入尚未平复的虚空涟漪之中。

    只留下万里熔海，与一片死寂的、失去九轮太阳的天庭。

    他将那块黯淡的混沌仙玉贴入衣襟，抬起一双赤红的眼望向苍穹，连金乌大阵倾泻的万丈光芒也未能遮住他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玉帝——我立誓，必斩尽你满殿仙神，此仇永世不休！”

    话音如雷霆炸响，天穹应声裂开无数道紫电，狂暴的灵气如海啸般席卷虚空，吞没了一切光影。

    杨戬的身影已不在原处。

    他本就道基深厚，此刻得十万年修为灌注，纵是大罗金仙也难及他半分。

    一步踏出，山河倒缩，万里云途只在瞬息之间，人已没入那轮刺目的金乌大阵深处。

    “怎会？！”

    “这身法——”

    “来不及了！”

    十大金乌齐齐变色，呼吸骤紧。

    未等他们结印变换阵型，一道裹挟着开天之威的斧影已凌空斩落。

    那一斧劈下，仿佛整片天宇都被撕成两半。

    南天门外，无数天兵天将骇然望见，十轮烈日结成的阵图轰然崩散，十道金虹如陨星般四散坠落，划过天际时拖出长长的光痕。

    玉帝喉结滚动，与身侧的王母对视一眼，彼此眸中尽是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这杨戬……究竟如何做到的？

    莫非先前他一直藏拙？

    不，绝无可能！

    纵是大罗金仙陷入金乌大阵，也需费尽周折方能脱身，难道……此子已触及大天尊之境？

    一念及此，玉帝只觉得脊背窜起一股寒意。

    若真如此，天庭恐怕真要迎来一场滔天劫数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不如暂离南天门……此地似有不稳之兆。”

    王母声音微颤，显然亦被方才那一斧慑住了心神。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玉帝缓缓开口，神色已恢复平静。

    他心念微动，借天眼大阵传出一道密音，直抵杨戬灵台：“戬儿，收手罢。

    你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