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刻，下方山川河流间升起一层浑厚的地脉屏障，试图抵御这混元大罗金仙的一击。

    然而那屏障只如薄雾遇朝阳，轻轻一触便溃散无踪。

    “啵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轻响，地脉屏障彻底破碎，笼罩亿万里的迷雾顷刻消散，一座气象巍峨的道场赫然显露在江柏眼前。

    未等江柏开口，一道略带喘息的声音已先传来：“年轻人，行事未免太过直接！”

    江柏循声望去，目光落在那说话的老者身上，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老者正是镇元子。

    他头戴紫金冠，身披鹤氅云衣，足踏登云履，腰束流云带，长须垂落胸前，两鬓如鸦羽轻叠，周身透着超然出尘的仙家气韵。

    更引人注目的是，其修为已至准圣圆满之境，距离那混元大罗金仙只差一线机缘——若得鸿蒙紫气，证道成圣便非虚妄。

    见此情形，江柏心中已有定计，径直开口道：“镇元子，我今日前来，是为邀你入人族天庭。

    此请，还望勿却。”

    “且慢，且慢。”

    镇元子连连摆手，随即缓声道：“老朽久居这万寿山五庄观，早已习惯清静自在，恐怕难以承受人皇这番美意。”

    他心中清明，早知人族天庭与紫霄宫之间的约定。

    此时若贸然加入，无异于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，更何况江柏所要面对的，乃是鸿钧道祖。

    对于镇元子的推拒，江柏并未显露意外，反而神色从容，再度开口：“镇元子，你可还想证道混元，成就圣位？”

    “哈，人皇说笑了。”

    镇元子朗声一笑，话音里却透出几分怅然，“修道之人，谁不向往那混元圣境？只可惜鸿蒙紫气早已尽归其主，若无此物，成圣终究是镜花水月。”

    他根脚非凡，甚至胜过许多洪荒先天神祇，当年亦能绽放大罗九品道花，却未得鸿钧青睐，与鸿蒙紫气失之交臂。

    直至今日，这份遗憾仍萦绕心头。

    江柏却轻轻摇头，语气平静如深潭：“你若愿入人族天庭，我便赠你一缕鸿蒙紫气。

    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——什么？”

    镇元子身形微顿，几乎以为听错。

    他目光骤然凝聚，紧紧盯着江柏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波动：“你……当真持有鸿蒙紫气？这怎么可能！”

    “世间之事，从无绝对。”

    江柏淡然回应，“若非如此，我又何以登临混元之境？”

    镇元子一时默然。

    他清楚记得，鸿钧道祖已将最后一缕紫气予了红云老祖，按常理江柏绝无成圣之机。

    可眼前的事实，却将一切“不可能”

    碾得粉碎。

    人皇江柏踏入混元大罗之境，威势凌驾西方二圣之上，此事早已震动洪荒，无人再敢质疑其深不可测的手段。

    既他能取来一道鸿蒙紫气，焉知没有第二、第三道藏于掌中？

    镇元子一念及此，气息不由微微急促。

    “道友思量如何？若对此气无意，江某便不多扰了。”

    江柏似要转身。

    “且慢！”

    镇元子恍然回神，面上已堆出笑意，“陛下说笑，此等机缘，贫道岂敢轻慢？还请移步陋观，容我奉茶细谈。”

    他心中清明：鸿蒙紫气乃是成圣之钥，若今日错过，必成永世之憾。

    纵使因此触怒道祖、开罪西方，也值得一搏。

    圣人之下，众生如蚁，镇元子不愿永为蝼蚁。

    江柏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——果然，无人能逃过鸿蒙紫气的牵引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，二人已步入万寿山五庄观内。

    观中景象与外迥异：灵雾氤氲如实质，奇花瑶草随处生光，暗闻泠泠水声似自虚空而来。

    江柏神念悄然铺展，顷刻笼罩整座道观，不由轻叹：“此地灵气之浓，竟几近先天之境。”

    镇元子抚须含笑，谦辞中却带三分自得：“陛下过誉。

    不过是侥幸寻得一眼灵泉之根，滋养此山罢了，不足挂齿。”

    江柏心下暗哂：若你知晓人族坐拥三口混沌泉眼，涌淌的皆是先天灵气，又当如何作想？

    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只将目光徐徐扫过观中各处。

    忽然他眉梢微动——那株传闻中的先天灵根人参果树，竟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“镇元子，”

    江柏忽然开口，“你的人参果树何在？”

    镇元子一怔，面上浮起些许窘色，继而苦笑：“陛下竟知此树……想必是红云老友多言了。

    唉，那家伙果然守不住秘密。”

    此树乃洪荒十大先天灵根之一，自他机缘偶得后，除却红云等二三故交，天地间本无几人知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