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素素神色平静：“我明白。

    当年以毒针伤三哥的确实是我，可你重伤致残之事，我实不知后续——”

    “住口！”

    旧创被猛然撕开，在榻上困守十年的俞岱岩再也抑不住激愤，嘶声打断：

    “废我经脉的是少林金刚指不错，可若无你天鹰教为夺刀先施暗算，我又岂会落入他人之手？十年……我在这榻上如同朽木般躺了整整十年！”

    他忽然惨笑一声，眼眶赤红：

    “最可笑的是，至今我仍不知当年害我之人究竟是谁……哈哈，哈哈哈！”

    俞岱岩的笑声里混着哽咽，说到最后已是泪流满面，全无平日端严之态。

    殷素素垂首不语，自知理亏，只由着他将积年的怨愤倾泻而出。

    待他声息渐平，她才低声开口：“三哥，素素当年确是无心之失……此生必当寻得黑玉断续膏，医好您的伤。”

    “黑玉断续膏？”

    俞岱岩哑然失笑，眼底却无半分暖意，“师父倾武当之力寻访十载皆无所获，你凭何许诺？凭天鹰教千金的身份么？”

    话虽讥诮，多年郁结一朝吐出，眉间阴霾竟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他原想厉声质问“毁我半生，岂能轻恕”

    ，话到唇边却滞住了——终究违不了本心。

    静默良久，他阖目叹道：“罢了。

    你既是五弟之妻，便算半个武当人。

    今夜之事……到此为止罢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又道，“不必告知翠山，我亦不会提及。”

    “三哥……”

    殷素素骤然泪如雨落。

    这些年夜夜梦魇缠身、愧疚噬心的煎熬，此刻竟化作更深的无地自容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口，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俞岱岩不再看她，只向着虚空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，院中响起脚步声。

    俞岱岩抬眼望去，脸色倏然僵住——月洞门下立着的，正是青衫微动的张翠山。

    殷素素指尖掐进掌心，唇上霎时失了血色。

    “五弟……你何时来的？”

    俞岱岩喉头发紧。

    张翠山缓步走近，目光扫过二人，最终停在俞岱岩身上：“原是如此……我都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五哥，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素素，不必多说。”

    张翠山轻轻按住妻子颤抖的肩，转向俞岱岩深深一揖，“三哥，昔年旧事，翠山代她赔罪。”

    俞岱岩苦笑摇头：“既已过去，何必再提。

    今日见你归来，欢喜得很……只可惜往后，再不能与你试剑论招了。”

    “未必。”

    张翠山忽然抬眼，眸中似有清辉流转。

    他指尖虚虚一拈，一滴琉璃般剔透的水珠自虚无中凝现，化作流虹没入俞岱岩身躯。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清音乍起，满室生光。

    一瞬之间，庭院里嗡鸣回响。

    金、银、紫三色流光交织融合，化作一泓清润的灵液。

    日光之精，月光之华，星光之粹，三者合一，便是世间至上的疗愈圣药。

    它能化解万毒，治愈诸疾，接续断骨，唤醒生机——纵是已入幽冥的躯壳，也能被这仙药重新唤回人间。

    此物本是仙家珍宝，如今却落在这凡俗武者的身上。

    药力所及，立时见效，更在无声无息间洗炼着他凡俗的筋骨。

    俞岱岩只觉得周身滚烫，一股浩瀚的暖流自丹田涌起，冲刷过每一处经脉与骨骼。

    断裂多年的旧伤处传来清脆的细响，碎骨重生，陈年淤垢随汗排出。

    他试着动了动手指，接着是手腕、手臂——十年未曾有过的力量，正重新回到这具躯体之中。

    更令他心神俱震的是，那早已停滞的内息竟开始奔涌攀升，仿佛决堤的江河。

    气息流转之间，十年前那宗师圆满的修为不仅全然恢复，更势如破竹般向上突破。

    呼吸之间，气势已增十倍。

    宗师圆满，大宗师初境，中期，后期，直至圆满——

    而后，体内气海骤然收缩，所有内力向着**一点凝聚、锤炼、结晶。

    隐约之间，一枚**金丹的虚影正在丹田处缓缓成形。

    “岱岩……这怎有可能？！”

    一声饱含惊愕的呼喊自院门外传来。

    众人抬眼望去，只见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月洞门前，正是武当掌门，太极宗师张三丰。

    小院之中，俞岱岩已自立于地。

    他低头望着自己舒展自如的双手双足，恍如置身幻梦。

    残废十载，如今不但行动如常，周身流淌的内力更是远胜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