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，“比外面那些冠冕堂皇的算计干净得多。”

    云层开始翻涌，像有巨兽在苍穹深处翻身。

    观音指尖凝聚的光晕越来越亮，映照着她眼中逐渐凝结的寒霜。”既然你选择与雷霆为伴，”

    她的话语一字一顿砸落在山岩上，“那便让雷霆成为你唯一的伴侣。”

    第一道电光劈落时，没有声响。

    只有刺目的白贯穿天地，像神祇用光编织的鞭子，抽打在石台上那个不肯弯曲的脊背上。

    孙悟空的肩膀颤动了一下，焦糊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，但他依然昂着头，任由电蛇在锁链上游走，溅起一串串青紫色的火花。

    “看啊——”

    遥远的虚空之外，有声音在光幕前低语。

    “他连眉头都没皱。”

    另一道声音接话。

    “毕竟是被八卦炉炼过的眼睛，怎会怕这点光亮？”

    带着笑意的评论轻轻飘过。

    “可他的毛发烧起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女声里掺入一丝不忍。

    光幕上滚过更多话语，像溪流漫过卵石。

    有人调侃那焦黑的模样近乎人族，有人回忆从前恩怨，有人默数着雷霆间隔的时辰。

    而在画面**，第二道、第三道天雷接连坠下，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山峰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
    观音立在云端，衣袂在罡风中翻飞。

    她看着雷电一次次撕开那具身躯周围的空气，看着火星在那头乱发间明灭，却始终没等到想听见的妥协。

    孙悟空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坚硬，像埋在地底深处的金刚石，越是重压越是显出本色。

    当第七道雷光撕裂云层时，他突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声混着雷声在山谷间回荡，沙哑却清晰：“就这点能耐？老孙在炼丹炉里打滚时，你这雷声还不及风扇火响！”

    观音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天空骤然暗了下来，所有流云都向山顶聚拢，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
    漩涡中心，电光开始不是一道一道坠落，而是织成密密的网，银白色的网，笼罩住整座石台。

    雷声连成了持续不断的轰鸣，仿佛天穹本身在怒吼。

    锁链开始发红，高温让空气扭曲。

    孙悟空的身影在电网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，只有那双眼睛始终亮着，像两颗埋在灰烬里的火种。

    虚空之外的光幕忽然安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直到有个声音轻轻说：“他其实可以求饶的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接话。

    因为所有人都看见，在漫天雷暴**，那个焦黑的身影慢慢挺直了脊背。

    他咧开嘴，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，对着苍穹竖起一根手指——那根手指已经焦黑皲裂，却竖得笔直，像一杆不肯倒下的旗。

    观音终于移开了视线。

    她望向东方，那里有取经人即将踏上的漫漫长路，有精心布置了五百年的棋局。

    然后她再次看向石台，看进那双燃烧的眼睛深处。

    “你会答应的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穿过雷暴，平静得像在陈述四季轮回，“不是今天，便是明日。

    不是因这雷霆，便是为别的什么。”

    电网骤然收拢，化作一道纯粹的光柱贯穿天地。

    光芒消散后，石台上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，混着血与焦土的气息，在山风中慢慢散开。

    而那双眼睛，依然在烟尘后面亮着。

    女葬主的声音在群聊中响起：“可不是嘛，孙悟空好歹也是咱们诸天群的一员，你们怎能这般看热闹？不过话说回来，被天雷这般劈打，滋味应当颇为舒坦吧？”

    荒古圣体叶黑发来一串省略号，随即问道：“……女葬主，你莫非是恶魔化身？”

    孙悟空很快回应：“舒坦倒是有些，只是这模样着实不太体面。”

    群内短暂地静了一静。

    众人皆未料到，正遭天雷轰顶的孙悟空，竟还有余暇现身群中与他们谈笑。

    “怎么都不说话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们该不会以为俺老孙怕了这雷？”

    “群主所授的真言，我可还未念诵呢。”

    “若真念了，该惊慌的便不是我了。”

    孙悟空见自己一露面，原本喧腾的群聊骤然沉寂，立时明白了众人的心思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轰隆！

    就在孙悟空于群内交谈之际，又一道炽烈天雷撕裂长空，重重落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原是观音见先前雷击未能伤他分毫，便再度引下一击。

    说实话，这观音所召的天雷，劈在孙悟空身上，并不似他表现出的那般轻松。

    那雷霆之力钻筋透骨，足以令他龇牙咧嘴，痛入骨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