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将，未必能制。”

    莲台上的声音依旧平稳：“此事无需多虑。

    玉帝欲重振天庭威严，以儆效尤，无论那猴头如今何等能耐，他必会出手。

    至于能否降服……你且静观其变。”

    他此番未遣灵山直接出手，自有深意。

    让天庭先行，正是要看看，那猴头身后，是否当真藏着连圣境都难以窥探的影子。

    观音默然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殿中只余下莲座上的身影。

    如来垂目凝视掌心纹路，那些交错的脉络仿佛暗藏着天地间未解的谜题。

    他想起很久以前，碧游宫外紫雷撕裂苍穹的时刻——圣人之怒遮蔽天机，连星辰都失去轨迹。

    如今那种熟悉的混沌感再度漫上心头，像墨滴入清水，缓慢晕开无法预料的形状。

    孙悟空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在齿间滚过时带着矿石摩擦的涩意。

    补天石孕育的灵胎，本就承着娲皇遗泽，如今竟成了盘棋里跳脱的孤子。

    如来松开手掌，任那些虚幻的纹路消散在檀香里。

    若驯不服这石中生的野性，便该早做决断。

    他抬眼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。

    西方极乐世界的金光在云絮边缘流淌，却照不透下方层层叠叠的尘世。

    取经路从来不止一条，护经人也未必非得是某只特定的猴子。

    佛法如流水，遇石则分，遇壑则填，终究要东去滋润万里荒原。

    只是可惜了早先布下的那些暗线。

    五指山下的五百年，原该磨去棱角，淬出温润的器皿。

    如今器皿自己撞开了窑门，带着未熄的炉火滚进山林。

    天庭那些仙官怕是要皱眉了，他们向来不喜意外，尤其这意外还顶着个齐天大圣的名号。

    莲座微微转动，带起细风拂动经幡。

    如来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变数啊……封神劫时，多少金仙都以为算尽天机，最后不都成了劫灰？可见这天地从来不肯全然按谁的推演走。

    既如此，便看着这石猴能撞出多响的动静罢。

    他合上眼，神识沉入无边寂静。

    灵山之外，三千世界如恒河沙数起伏生灭。

    总有新的因缘正在凝聚，总有新的道路正在显现。

    佛法广大，岂会困于一猿一劫？

    准提道人心中稍定，方才那一瞬的惊悸渐渐平复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那猴头脱困之事，或许与紫霄宫中那位有所牵连，若真如此，局面便棘手了。

    可一番探查之下，并未觉察到丝毫异样气息。

    想来也是，那位如今被道祖亲自禁于宫中，一举一动皆在诸圣注视之下，想要暗中行事，几乎无有可能。

    反倒是其余几位，若真有心遮掩，倒还有些余地。

    便在此时，诸天群内忽地跳出一条讯息。

    “嘿！俺老孙如今可是大罗金仙中期了！怎么样，够不够威风？”

    发言的正是孙悟空。

    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得意劲儿。

    他早已回到了花果山，重新做起了逍遥自在的美猴王。

    满山的猴儿们见他归来，无不欢腾雀跃，漫山遍野尽是喧闹的呼号。

    孙悟空享受了几天这般快活，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。

    他晓得灵山那边绝不会就此罢休，自己的命数并未真正脱离既定的轨迹。

    因此，稍作安顿后，他便再度沉入修炼之中。

    有那无上玄功为基，辅以群中所获的珍稀金丹，他的修为进境可谓一日千里。

    “早年间若能有这般玄妙的**引路，又何至于白白糟蹋了从老君那儿顺来的丹药？”

    孙悟空暗自思忖，“兜率宫里的那些金丹，与群中赐下的九转金丹相比，简直如同土砾比之明珠，全然不是一回事。”

    念及此处，他心中不免涌起一阵唏嘘。

    若非机缘巧合入了这诸天群，莫说今日能臻至大罗之境，恐怕此刻自己仍被镇于五行山下，日复一日地吞咽铜汁铁丸。

    更远的将来，还要被迫护着那迂腐的和尚西行，受尽误解与委屈，稍有不从便有紧箍咒落下，痛彻神魂。

    那所谓的“斗战胜佛”

    ，不过是一尊失了本心、徒具其名的泥塑罢了，哪里还是原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齐天大圣？

    能得此机缘，扭转既定的厄运，于他而言，实是莫大的侥幸。

    脚印帝点头赞道：“真是难得，竟已踏入大罗金仙中期。

    这般速度，着实令人羡慕。

    想来你资质非凡，否则纵有九转金丹相助，也难有如此进境。”

    女葬主亦道：“所言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