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底，以他们的微末道行，佛门根本不会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“莫急，听我说完。”

    “那如来为教世人知晓取经之艰，为那尊者设下九九八十一难。”

    “他要让天下人明白，佛法得来不易，须历经千辛万苦——唯如此，世人才会珍视，才更易深信其中真义。”

    “而这八十一难里……便有你们一份。”

    孙悟空压低了嗓音，仿佛在吐露一桩不可外泄的天机。

    随着他话音渐沉，三妖也觉得耳畔滚过一道闷雷。

    “有我们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能做什么？不过是山野间的小精怪罢了……”

    蜘蛛精失声喃喃。

    白骨精与黑熊精相视一眼，脊背隐隐发寒。

    西天之事，向来牵动诸天仙佛；他们虽已修得人形，终究是微尘般的存在。

    然而。

    与那些法力通天的诸佛相比，他们依旧渺小如尘埃。

    漫天佛光之下，他们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你们以为九九八十一难是什么？不过是佛门亲手排演的一出戏——让几个妖怪去拦那取经人的路，好叫他历经磨难，抵达西天。”

    “可那些有来历的妖魔，演完戏便回了自家山头。

    你们三个呢？无根无凭，无依无靠。”

    “如来的棋局早已布好。

    待到取经人经过你们的地界，只要你们朝他伸一伸手，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你们会说：我不惹他，躲开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们的命数，早已写在如来的掌心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真以为，逃得脱那只手掌么？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才说——大难临头了。”

    孙悟空最后一声长叹，仿佛也叹尽了自己曾被摆布的过往。

    那叹息里浸着对如来威能的无力，也砸得三妖陷入死寂。

    是啊，凭他们的道行，怎可能挣脱如来的安排？若命运早已被划定，他们除了低头承受，似乎别无他路。

    可如今听孙悟空字字道破，如来给他们的并非生路，而是死局——要他们化作取经人脚下的砾石，成为功德簿上一笔轻描淡写的劫数。

    难道弱小，便只能任人宰割么？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该如何是好？”

    黑熊精嗓音发颤，“大圣，求您指条活路！”

    若如来真要将他们当作磨刀石，他们连自己何时落入局中都不知晓。

    这般无形的操纵，想想便寒意彻骨。

    弱小者的悲哀，莫过于此。

    蜘蛛精与白骨精亦齐齐伏地，叩首哀求：“求大圣慈悲，救我们一命！”

    孙悟空望着他们，眼底火光暗涌。

    “我既唤你们前来，自然不是为看你们送死。

    如来想做的，我偏不让他如愿。”

    “谈不上利用，不过是不愿看那老儿继续摆弄众生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起来，你我本是同舟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如来镇我于五行山下，又何尝不是想攥紧我的命途？幸得机缘垂顾，才未成了他掌中的傀儡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落下时，眉间凝着一道深刻的恨意，如刀锋淬过冷火。

    命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，偏偏那执棋者唤作如来。

    这认知让他胸中腾起一股无名火。

    “我这儿有些丹药，服下后，你们的修为至少能攀升至太乙金仙之境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有了这份修为，便足够挣脱如来布下的棋局。

    他还不至于为你们几个，亲自下场。”

    “其余麻烦，我来挡着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只需替我拦住那个取经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在你们身后。”

    孙悟空言罢，掌心一翻，六颗金丹浮现，金光内蕴，异香悄然弥漫。

    他将其分予眼前三妖，各得两颗。

    此丹神异，纵是毫无根基的凡胎，亦能直抵仙道，成就太乙果位。

    如今每人两颗，修为精进自不必说，根基也将远超同侪。

    那黑熊精禀赋尤厚，凭此双丹，或可窥得太乙巅峰的门槛。

    蜘蛛与白骨二妖，根基稍逊，然踏入太乙后期亦是十拿九稳。

    三妖手捧金丹，只觉缕缕醇厚药力自指缝间渗入经脉，周身法力竟随之隐隐鼓荡。

    “这是何灵丹？仅嗅其香，我停滞多年的关隘竟有松动之感！”

    黑熊精满面骇然，他深知这药力做不得假，那沁入心脾的芬芳便是明证。

    以他的眼力，自然辨得出此乃世间难寻的瑰宝。

    一旁，蜘蛛精与白骨精早已目眩神迷，几乎按捺不住立刻吞服的冲动。

    她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