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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身时碎得无声无息。
“他怎会强到如此地步……”
六耳猕猴曾以为那份执念是敌意,如今才明白,底下涌动的原是更深更涩的妒忌。
他苦心修炼,渴求有朝一日能并肩甚至超越,却在照面瞬间便知——云泥之别,遥不可及。
对方已踏入大罗之境,而自己仍困于太乙金仙的门槛前,连那孩童般的红孩儿都难以取胜。
可红孩儿在观音面前毫无还手之力,这猴子却能从容相对。
其中差距,何止天渊。
“这遭瘟的弼马温……”
猪八戒在远处倒抽一口凉气,喃喃道,“竟比从前还要骇人了。”
十万天兵压境之时,他也位列其中。
只是那根铁棒横扫的狂风里,他始终立在战阵最后。
并非齐天大圣不配与他交手——是他不敢。
眼睁睁看着同袍如落叶般被金箍棒掀飞,谁还敢向前半步?
而今重逢,那猴王竟已能与观音平视交谈。
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,菩萨眼中一闪而过的惧意。
观音也会畏惧?
若非亲眼所见,猪八戒绝不肯信。
那可是西天佛门中屈指可数的大能,如来座下威仪赫赫的尊者。
可当年被一掌**的妖猴,如今竟让菩萨心生忌惮。
这猴子,究竟可怕到了何种地步?
“他便是……齐天大圣?”
沙悟净的嗓音干涩发颤。
他在天庭的岁月比猪八戒更久,虽神位卑微,却见识过诸多灵物仙珍。
正因如此,他才比旁人更明白——
此刻站在云端的孙悟空,若要取他性命,恐怕只需弹指一瞬。
想起五百年前那场撼动三界的**,沙僧只觉得周身血液都凉了。
即便观音在此,若那猴子真动了杀心,谁能拦得住?
玄奘望着忽然现身的毛脸身影。
他辨不出神通深浅,也感应不到法力波动。
可某种源自魂魄深处的熟悉,却如涟漪般荡开。
仿佛在久远的时光里,他们早已相识。
然而,一种莫名的确信又在他心底扎根——他从未见过那所谓的孙悟空。
“真是怪事。”
玄奘想不透其中关窍,终究还是摇了摇头,将这念头搁置一旁。
他一介凡夫,又如何能窥见自身因果的丝缕?
无人察觉玄奘的异样。
或者说,在场诸众,并无一人真正在意这凡僧心中流转的思绪。
“孙悟空,你能脱出五行山,挣脱我佛封印,是你自己的造化。”
观音的声音如清泉击石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但望你莫要自误,来搅扰我佛门大计。
否则佛祖再出手,便不止是**这般简单——形神俱灭,也只在顷刻之间。”
她望向孙悟空,眼底掠过一丝审慎,却并非畏怯。
当初在五行山下,她遭这猴头突袭,任其破山而去,并非无力阻拦。
只是那时她以为,孙悟空即便走脱,也难撼西行定局。
毕竟其后尚有如来乃至诸佛坐镇,总能将这变数纳入掌中。
故而她未尽全力,多少存了放任之念。
况且,孙悟空能出五行山,或许本就出自如来的默许?
她更愿先禀明世尊,再作定夺。
于他们而言,孙悟空便似逃出笼槛的鹰隼,纵使暂得展翅,终究飞不出佛门五指所覆的天穹。
那时观音眼中,他不过一介太乙金仙罢了。
谁料,如来聆讯后推演天机,竟未能洞悉孙悟空破封的根源。
即便请示了接引、准提二位圣人,依旧寻不到半分痕迹。
无迹可寻,本身便是最深的痕迹。
若非圣人出手,谁能蒙蔽圣人的窥察?
如来与二圣皆断定:孙悟空身后,站着另一位圣人。
观音至此方知,事态已非寻常。
待佛门欲再度出手时,那猴头竟已证得大罗道果。
成就大罗的孙悟空,其实已不再适合卷入西游之局——西行路上诸妖,至多不过太乙境,或仗法宝强抵太乙威能。
唯有当孙悟空仍是太乙修为时,他才恰是那枚关键的棋子。
毕竟西游之行,除却传法东土,亦是佛门必经之量劫。
佛门将这场大劫的考验,巧妙地编织进了西行的路途之中。
他们让金蝉子转世的玄奘法师,代替整个佛门去承受那命中注定的磨难,同时又遣出各自座下的精怪妖灵,前去应那既定的劫数。
如此一来,佛门需要面对的灾厄,似乎便能由玄奘一人承担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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