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在马后，肚里咕噜作响，忍不住嘀咕：“早知如此，还不如在城里多讨些干粮……那祭赛**也忒小气，脸色难看得像欠了他万两黄金。”

    走在他身侧的六耳猕猴斜睨他一眼，尖嘴咧了咧：“呆子，少说两句罢。

    那佛珠失窃本是蹊跷事，你我既无头绪，何必纠缠？早些赶路，省得菩萨又来啰嗦。”

    唐三藏在马上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他何尝不明白徒弟们的心思？只是方才在殿上夸下海口，转眼却束手无策，这脸面终究挂不住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枚温润的蟠桃核——那是观音所赐仙桃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
    金仙初境的修为，在这茫茫西行路上，不过如萤火之于皓月。

    莫说降妖伏魔，便是自保也常觉吃力。

    女儿国那位国师的修为尚且在他之上，念及此处，唐三藏心中更添几分黯然。

    风卷起道旁枯叶，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一行人沉默地走着，只余脚步声与马蹄声敲打着暮色。

    远处山峦的剪影渐渐模糊，化作深浅不一的墨痕。

    他们走得匆忙，连通关文牒也未曾想起用印——事实上，这一路行来，那卷牒文早已形同虚设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的是，此刻祭赛国宫殿深处，年迈的**正倚着龙椅，望着空荡荡的殿门摇头。

    案上冷掉的茶盏旁，散落着几碟未动过的糕点。”说是东土高僧，却连个像样的法子也拿不出……”

    他喃喃自语，将手中把玩许久的玉如意重重搁在案上，“倒像是专程来打秋风的。”

    这评价若让唐三藏听见，只怕要羞愤难当。

    但此刻他们已走出二十里外，在一处溪流边歇脚。

    六耳猕猴跃上树梢眺望来路，火眼金睛在暮色中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。”师父，今夜就在此扎营罢。”

    他跃下枝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我总觉得……这一路太过平静了。”

    猪八戒已卸下行囊，正撅着屁股在溪边掏水喝，闻言含糊道：“平静还不好？莫非你还盼着妖怪来？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，他还是下意识握紧了钉耙柄。

    唐三藏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，闭目捻动佛珠。

    **在唇齿间流转，心却静不下来。

    他想起离开时祭赛**那欲言又止的神情，想起殿角阴影里那些窃窃私语的侍卫——那串失窃的佛珠，当真只是寻常宝物么？

    夜色如墨汁般浸染开来。

    篝火噼啪作响，映得几张面孔明暗不定。

    他们各自怀揣心事，无人注意到东南天际，有一缕极淡的云气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星野，直往东胜神洲方向而去。

    那云头上立着三道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