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光阴的碎片里，他看见孙悟空放手让六耳与天蓬离去——那分明是一个清晰的信号：西游之路，猴子无意涉足。

    一切**，终究绕不过“情义”

    二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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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文殊菩萨静立阶下，察言观色。

    他见佛祖推演之后，眉间凝聚的雷霆竟悄然消散，不由心生诧异。

    灵山诸圣何曾见过尊者如此动怒？本以为那桀骜不驯的猴王此番在劫难逃，纵使他已证得大罗金仙后期的境界，在佛祖的无边法力面前，也不过是翻掌可覆。

    往日不动他，非是不能，实是忌惮。

    忌惮那猴子身后是否真有圣人身影隐约浮现。

    圣凡之别，犹如云泥，绝非虚言。

    便是佛祖，亦不愿轻易触碰那般存在。

    但这般容忍，并非畏惧。

    西方极乐世界，自有圣人坐镇。

    只是圣心高远，不涉俗务；而佛门眼下心力，尽系于那场关乎气运的东行大业之上。

    若非孙悟空此番主动踏入漩涡，灵山本不愿多生枝节。

    然而事已至此。

    若就此退让，岂止招来那猴子的嗤笑？便是九重天上，怕也要看轻了灵山的威严。

    尊者抬眸，眼中已无波澜，只余一片深不可测的宁静。”西行路上，劫数有定。

    既然碧波潭之难未成，那便……为金蝉子他们再补上一场吧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，佛祖的怒意来得格外汹涌。

    殿中诸佛皆以为，那猴头即便逃得过形神俱灭的下场，也难逃再度被**的劫数。

    西行取经乃是佛门千年大计，岂容半分差池？

    然而，片刻之后，如来的神色却缓缓平和下来。

    方才那阵笼罩灵山的威压，竟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退去了。

    文殊菩萨微微抬眸，座下众罗汉亦面面相觑，心中浮起同样的困惑——世尊方才推演天机，究竟见到了什么？

    只见莲座之上，如来唇边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那孙悟空，”

    他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怒意，“确然插手了西行劫难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满座愈静。

    既已证实，为何不怒反笑？

    如来目光垂落，指尖仍拈着那枚未放下的金色婆罗花。

    若那猴子是存心扰乱佛门大计，以他今日之能，不会不知此事轻重。

    背后若真有推手，倒真值得灵山严阵以待。

    可方才照见的三界光影里，那猴子只是从杨戬剑下捞走了一只九头妖虫。

    既未伤六耳，也未动八戒，甚至未多看取经人一眼。

    不过是一场旧相识的请托罢了。

    “祭赛国这一难，”

    如来的声音重新响起，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，“本该是取经人自九头怪手中夺回佛宝。

    那妖物与牛魔王有旧，不知老牛如今正随侍在孙悟空身侧，情急之下传了信去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眼中光影流转。

    “牛魔王求到孙悟空面前，他便出了手。

    如此而已。”

    如来将掌中婆罗花轻轻搁下，“至于天庭那位星君前来传话……不过是他们自家与孙悟空的旧怨未了，想借灵山之手罢了。”

    殿外，三千婆罗树叶忽然无风自动。

    如来的笑意深了些，那是一种看透棋局后的从容。

    猴子既未越界，佛门又何须急急落子？西天的路还长，劫难也还多着。

    “这一难，”

    他最后说，“补上便是。”

    普贤尊者缓缓吐出一口气，声音里带着沉沉的寒意：“真是好手段……连我们都成了棋盘上的子。”

    如来方才的话语还在殿中回荡。

    经过一番抽丝剥茧的推演，**终于浮出水面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时，满座罗汉与佛陀间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。

    有人已按捺不住，面上腾起怒意。

    谁曾想，先前太白金星那番看似替灵山着想的言辞，底下竟藏着这般算计。

    一念及此，不少人心头悚然。

    天庭那些老谋深算之辈，竟在此刻将念头动到灵山头上，怎不叫众僧愤懑？

    自那猴头独自从五行山下挣出、一身大罗金仙修为昭然显露之时起，灵山便知晓这孙悟空不好相与。

    然而忌惮他的缘由，除却其背后可能站着的莫测存在，更因这猴子本就是个不顾后果、肆无忌惮的狂徒。

    遥想当年，他不过太乙金仙境的一只野猴，就敢挥棒向天，独自闯宫，闹得周天不宁。

    若非彼时得了准提圣人青眼，只怕早已形神俱灭，哪来今日这般局面。

    昔日太乙境便敢挑衅诸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