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凝出一缕苍白雾气，雾气中隐约浮现出金箍晃动的虚影，“既换了棋子，棋盘下的暗子，怕也要重新布过了。”

    黄狮精将遁虚铃置于石案**，三妖围坐，铃铛表面的咒文竟自行流转起来，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辉。

    这微光映亮了他们各怀心事的脸庞：黑熊眼中是对故土的眷恋与不甘，白骨眸底藏着千年积怨淬炼的冷澈，黄狮则流露出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——知晓命运轨迹却仍深陷其中的清醒。

    “金丹可助你们稳固修为。”

    黄狮精最终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但真正的路，终究要自己走出来。

    西方不会放任变数太久，在那之前……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两位临时盟友，“我们需有足以撼动棋局的力量。”

    石案下，他的利爪无意识地划过石板，留下五道深浅不一的刻痕。

    就像这已然混乱的西行之路，每一步都需重新丈量深浅。

    而远处，灵山钟声正穿透云层，一声声，悠长得如同命运的倒计时。

    玉华州地界，山势渐趋平缓，林木疏朗处已能望见人烟。

    此处已是西行路的极西之末，离那徒步跋涉的取经师徒尚有千里之遥。

    步行迟缓，反倒给了两位后来者充裕光阴，足以默默积蓄力量。

    黄狮精既与齐天大圣有旧谊，这一层关联便如无形屏障，教人安心。

    黑熊与白骨暗忖，这狮妖与猴王的交情，恐怕比表面所见更深——当日所赠的九转金丹，两枚丹药品相毫无二致，光华流转间如出一炉。

    有此渊源，何须忧虑算计？若孙悟空当真心存歹意，凭他那召之即来的神通，对付他们不过弹指之事，何必绕这许多曲折。

    至于自身价值，他们倒也清醒。

    若非尚有用处，那些手握重宝的大能，怎会垂顾两个流落荒野的精怪？更不必说赐下这等仙界珍药。

    能被人需要，在此时此地，竟成了一种侥幸。

    “往后便有劳黄狮兄照应了。”

    黑熊精与白骨夫人齐声道。

    此前黄狮精已略述此方形势：玉华州境内，狮族为首，更有一位九灵元圣坐镇，修为已臻大罗金仙境。

    此处虽仍在佛门眼底，却少有外妖敢来侵扰。

    黑熊与白骨自知身无长物，但体内未散的九转金丹余韵，于某些嗅觉敏锐的妖类而言，不啻于行走的灵药。

    气息虽淡，终究是隐患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，孙悟空才令二人结伴同行，彼此倚仗，总多一分生机。

    黄狮精闻言，眼中绽出热切光彩，连声道好。

    玉华州地界，素来以九灵元圣为尊，余者皆不足论。

    若非因缘际会入了那诸天群，得了造化，黄狮精此刻怕仍是只徘徊玄仙境界的小妖，何来今日气象？他那几位结义兄弟，道行也高不到哪里去，有的尚在玄仙徘徊，偶有一二堪破金仙门槛的，放在这西游劫数里，也不过是微末尘埃。

    而今有黑熊、白骨二位太乙金仙境界的妖王肯落脚相助，黄狮精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，总算落了大半。

    他暗自思忖：既得强援，何不广纳四方妖众？独木终难成林，若能聚拢群妖，未必不能成就一番气候。

    只是这聚义之首，他却做不得。

    一来修为未至顶尖，二来妖族虽重实力，却也讲究根脚来历。

    他早将主意打到了孙悟空身上——那位齐天大圣已至大罗金仙后期，又与佛门势成水火，正是最合适的旗帜。

    黄狮精料定，此事若提，孙悟空断无推拒之理。

    想到此处，他胸中一阵滚热，却未急着入群联络，只先为黑熊精与白骨精安排洞府歇息。

    他却不知，这番心思，早有人走在更前头。

    孙悟空自收服黑熊精、邀聚牛魔王等众起，便存了联合天下妖族的念头。

    昔日截教万仙，大半皆是妖族出身，如今在天庭任职的星君、神将中，亦不乏其影。

    若能将这些散落四方的力量重新汇聚，纵不能与西方佛门正面抗衡，至少也能叫那些神佛的算计，不再那般轻易得逞。

    只是孙悟空自己，如今正被诸佛目光牢牢锁着，一举一动皆在洞察之中，许多事只得在暗处徐徐图之。

    事情因而进展得格外迟缓。

    就连将牛魔王一众带回水帘洞，他也须寻出种种由头。

    好叫西天佛门觉得，他并非存心搅乱西游的棋局，

    不过是些妖与妖之间的旧缘牵绊罢了。

    正因这般周旋，

    先前孙悟空出手时，

    灵山那方并无哪位佛陀现身阻拦。

    他们此刻也不愿与孙悟空正面纠缠——

    倒非惧怕这只猴子，

    而是他究竟如何从五行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