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早已映出凄惨的影子。

    凭她们这点微末道行，想要遮蔽天机，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
    天地虽大，竟无一处能容下这几只小妖藏身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，倒不如依那猴子所言，寻一个恰当的时机，合力与西方佛门周旋一番。

    纵使不能掀翻灵山，只要能彼此联结，保住性命，也远胜于孤零零遭人算计，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劫数之中。

    若各自为战，迟早会一个接一个，沦为佛门掌中的劫灰。

    “大姐，”

    蜈蚣精压低声音，甲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暗的色泽，“那孙悟空……当真有力气与整个西方抗衡？”

    他并非不明白蜘蛛精所说的道理，只是他见过更残酷的景象——一位修得太乙金仙境界的大妖，在一尊佛陀手中，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化作飞尘。

    而那还仅仅是一位罗汉出手。

    若是大罗金仙亲临，又该是何等光景？若非蜘蛛精提及量劫与佛门布局，他们这些小妖至死都不会知晓，自己的命运早被刻写在别人的算计里。

    蜈蚣精忽然想起先前在妖界流传的耳语：有个从东土大唐来的和尚，据说是如来座下二**转世，吃他一块肉便能长生不老，修为大涨。

    那时他心头灼热，暗自盘算着待那唐僧经过，定要擒来炼作一炉金丹。

    如今想来，这念头何等可笑，又何等凶险。

    若真如蜘蛛精所说，唐僧身边早有佛门高手暗中相护，自己那般举动，与扑火的飞蛾有何分别？

    一阵后怕掠过脊背，甲缝间渗出寒意。

    但在绝望的尽头，蜈蚣精又猛地记起——蜘蛛精反复提到孙悟空的名字。

    那猴子既然能从如来的**下脱身，还敢串联妖族共抗西天，或许……他真握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依仗？

    蜈蚣精的目光紧紧锁在蜘蛛精脸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边缘。

    此刻，那被压在山下五百年的猴王，竟成了他心中唯一摇曳的微光。

    若连这道光也熄灭，前路便只剩西方那尊庞然巨影投下的、无从遁逃的黑暗。

    他喉结滚动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：“那么……他究竟如何说？”

    蜘蛛精却缓缓摇了摇头，发间珠饰随之轻颤。

    她不愿欺瞒师兄，却也说不出虚妄的安慰。

    在她看来，纵使那猴子已证得大罗后期的境界，与西方那座绵延万载的佛国相比，仍是萤火之于皓月。

    若他真有撼动乾坤之力，以那位的桀骜心性，又怎会甘于沉寂，隐忍至今？

    这无声的答案，让蜈蚣精眼底最后一点希冀的光彩骤然黯淡下去。

    他肩膀微微垮下，苦涩低语：“我早该想到……五百载**，修为能保住不坠已是侥幸，何谈精进？如今的齐天大圣，怕是与当年大闹天宫时，相去不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