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知道是一回事，亲眼目睹、亲身处在这样的大妖身畔，感受却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黄狮精一行尚在时，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令他浑身不自在，连气息都需小心收敛。

    “师妹，”

    待那几位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尽头，蜈蚣精才低声问道，“他们方才提及的‘大圣’，究竟是何方神圣？”

    先前黄狮精未答，他并无恼意。

    实力悬殊便是如此，若今日情形倒转，他是那太乙顶峰的大妖，而对方只是区区金仙小妖，他恐怕连眼角余光都不会施舍。

    “齐天大圣，孙悟空。”

    蜘蛛精并未隐瞒，声音平静，“师兄应当也曾听过他的名号。”

    蜈蚣精毕竟是她的师兄，往日对她们姐妹多有照拂。

    这份情谊，她们始终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先前听闻妹妹们被黄眉怪掳去，这师兄二话不说便赶去相救，最终连自己也陷了进去。

    这般义气，在妖精之中尤为难得，有时甚至比人族那些挂在嘴边的承诺更为真切。

    “孙悟空？”

    蜈蚣精略一沉吟，记忆深处某个轰动的名号骤然浮现，“可是五百年前打上天庭的那位妖王？”

    那时他们不过初化形的小妖，因那猴王掀起的**，三界震荡，不知多少精怪热血沸腾，暗地里叫嚷着要随他一同打上天去。

    当然，也仅仅是叫嚷罢了。

    谁也不傻，天庭是何等存在？若真跟着冲上去，除了形神俱灭，不会有第二种下场。

    对于孙悟空，妖界众说纷纭。

    有钦佩他一身胆魄的，自然也有鄙夷他行事莽撞的。

    在许多妖怪看来，凭他的本事，大可占山为王，逍遥快活，何苦与天庭众神针锋相对，落得个不自量力的名声。

    蜈蚣精便是后者。

    听闻孙悟空的事迹时，他只觉这猴子愚不可及。

    后来消息传来，说孙悟空已被**，甚至殒命于天神之手，他也毫不意外，只觉得果然如此。

    久而久之，连这个名字都快要淡忘了。

    在他心里，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石猴早已是过往尘埃。

    可他万万没想到，今日竟会从自己师妹口中，再度听见“孙悟空”

    三字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死了么？”

    蜈蚣精瞳孔一缩，声音里满是惊疑。

    蜘蛛精却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他没死，只是被如来佛祖压在山下五百年。

    如今……已经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又道：

    “我能突破至太乙金仙，也是得他相助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时，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水帘洞中那一幕——

    那个坐在石座上的身影，气息深如渊海，只一眼便让她心神俱震。

    “他找上了你？”

    蜈蚣精猛地向前一步，“他想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难以相信，孙悟空竟有如此能耐，能将一个玄仙生生提到太乙金仙之境。

    这猴子如今究竟强到了何等地步？

    蜘蛛精抬眼看他，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被压了五百年，你说他出来之后……最想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蜈蚣精怔住，随即倒吸一口凉气，踉跄着退后半步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要对西方佛门下手？”

    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五百年前对抗天庭，被**山下；如今脱困，不知收敛，竟还要招惹比天庭更势大的佛门？

    这简直是疯了。

    更让他心惊的是，自己的师妹竟也卷入其中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能答应他？”

    蜈蚣精语气急迫起来，“佛门是何等存在，你难道不清楚？这根本是往火坑里跳！”

    “与西天佛国为敌，这分明是自寻死路！”

    “传闻那西方极乐世界，可是有圣人坐镇的。”

    “且不论圣人是否会亲自出手，单是那些佛陀菩萨，便绝非他能够抗衡的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你竟要投身于他麾下，岂不是将自己往绝路上送？”

    蜈蚣精语气焦灼，心中满是忧虑。

    他实在害怕，这蜘蛛妹妹会被那孙猴子牵连，一同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    眼下这蜘蛛精虽已修得太乙金仙的道行，在妖族之中也算有些分量。

    可若要对上西天佛国——

    这般修为，恐怕连做一枚卒子都不够格。

    “师兄，你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即便我不投向孙悟空，你我同样难逃一死。”

    蜘蛛精缓缓摇头。

    如今的她，早已不是昔日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妖。

    她知晓金蝉子转世的存在，也隐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