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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未曾料到，那金圣宫娘娘困居洞府的三年光景里，心绪竟已悄然变迁。

    于是，原本预想中荆棘遍布的途程，竟在不知不觉间，化作了一条平坦小径。

    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时，孙悟空自己都怔了一瞬。

    这差事来得糊涂，去得也糊涂。

    可糊涂归糊涂，终究是了结了一桩事，他心里还是松快的。

    只是这般稀里糊涂完成的任务，想来也不会换来什么像样的奖赏——莫说是他这般想，诸天群内窥屏的众人，大抵也都抱着同样的念头。

    然而诸天群里的机缘，又岂是寻常心思所能揣度的？

    就在众人皆以为此番孙悟空不过是空忙一场时，一道光华闪过，他竟抽中了一件极品先天灵宝。

    群内霎时寂然，随即哗然。

    【叮，孙悟空发出一个五万积分的红包。】

    【叮，孙悟空的红包已被领取一空。】

    望着手中浮现的“十二品净世白莲”

    ，孙悟空心头一阵滚热。

    若非此刻还身在金毛吼的洞府之中，他几乎要立刻将这宝物捧出来细看一番。

    虽是极品先天灵宝，他却也没忘了先前与杨戬的赌约——原本说好若抽中先天灵宝便不必发红包，只由杨戬补上一个五万积分的红包即可。

    可如今得了这般重宝，孙悟空自觉若毫无表示，反倒过不去心里那道坎。

    左千户抢罢红包，当即在群内扬声赞道：“大圣豪气！”

    “嗤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冷笑飘过，杨戬的话音凉凉响起：“抽中极品先天灵宝，却只发五万积分的红包，未免也太小气了些。

    若换作是我，索性将那灵宝卖了换积分，再拿寻常零头散与大家，岂不痛快？”

    他方才自掏腰包发了个五万积分的红包，心疼还未平复，此刻话里便忍不住带上了刺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杨戬，你这话我可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步惊云忽然插话，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：“往后你若也抽中先天灵宝，务必卖了换积分，再拿出一半分来发红包才是。

    否则——怕你将来生了儿子没**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杨戬顿时恼了：“步惊云！我说的是孙悟空，与你何干？你咒我儿子作甚！”

    “哦，是我失言了。”

    步惊云仍是不紧不慢，话音里却透出几分调侃：“你这三只眼，连个姑娘的手都未曾牵过，哪来的儿子？既然无子，有**没**，倒也不打紧了。”

    江柏的声音在群内响起时，所有躁动都平息了。

    杨戬的怒意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，骤然滞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行字，指节捏得发白，却终究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“红包随个人心意，量力而行。”

    江柏的语气很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，“诸天群不是**，更不是逼人倾尽所有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看得清楚。

    自从杨戬常在这里带起风浪，群中的气息就变了。

    争强、比较、用积分押注输赢……这些事渐渐成了常态。

    杨戬积分雄厚，一次打赌的损失于他不过九牛一毛；可那些来自低等世界的人呢？他们早已站在自己天地的顶峰，却仍徘徊在群的底层。

    世界能兑换的宝物太少，任务又难触发，每日眼巴巴盼的，不过是抢到几个红包。

    若真纵容“输了就该发红包”

    成了规矩，往后谁接了任务，杨戬之流振臂一呼，群情裹挟之下，还有谁敢私留奖励？风气一旦成形，再想扳回就难了。

    就算到时他亲自开口，也只会落得偏袒之名——早先得了好处的人默不作声，后来者却要埋怨他断了自己的路。

    群内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没人敢出声附和，也没人敢表露不满。

    就连平日与江柏交情匪浅的那几位，此刻也保持着沉默。

    她们明白，有些话只能在私下说，在这方天地里，江柏的话就是最终的法则。

    而这法则，其实也护着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今**或许侥幸未成靶子，明日呢？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是那个被架在火上、不得不掏空积蓄的人？

    江柏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他望向窗外——那是他独自所在的时空，云层舒卷，星河低垂。

    诸天群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，连接着万千世界与悲欢，而他坐在网的**，要守的不过是最简单的一条线：

    公平。

    不是均分利益的公平，而是给人选择余地、容人喘息、不逼人至绝境的公平。

    群聊界面静悄悄的，先前刷屏的催促与玩笑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杨戬的头像暗了下去，像是暂时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