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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混铁棍斜指地面，与空中那仙光缭绕的身影，遥遥相对。

    那混铁棍与定海神针本是同源所出的神兵，皆属天地间罕有的灵器。

    老牛所修更是玄门正法，通晓七十二般变化，一身战力自问不输于当世任何豪强。

    只见他身形一晃便已掠出洞府，踏云直往那道人的方位而去。

    道人静立云头，衣袂飘飘。

    他早知此行未掩气息，被察觉也是意料中事。

    只是未料这牛魔竟猖狂至此——非但不归还那件霞光流转的仙衣，反倒杀气腾腾地迎上前来，俨然一副要斗法的架势。

    “此间事与你无干。”

    道人声音沉如寒潭，“若即刻奉还五彩仙衣，尚可两不相犯。

    否则任你遁入三界何方，贫道必穷追到底。”

    他背后倚着阐教巍巍道统，纵使单论修为未必能稳压这头天生神力的老牛，但教中高人辈出，岂会惧一介妖王？此番独自前来，不过是未料到夺宝之人竟是牛魔王罢了。

    说到底，道人心中自有掂量：彼此至多不过平分秋色。

    他肯出言警示，已是看在对方跟脚非凡的份上。

    “穷追到底？”

    牛魔王仿佛听见什么荒唐笑话，鼻中喷出两道白气，“你们这些仙家，口气倒比本事大上三分。”

    道人见他毫无退意，又缓声道：“你可知那金毛吼本是观音大士安在西行路上的劫数？如今你与他厮混一处，就不怕自己也陷进这场因果业力之中？”

    若非顾忌这老牛难缠，他何必多费唇舌。

    五彩霞衣注定是讨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眼下最妥当的结局，便是让牛魔王自己明白已身在劫数之中。

    若能知险而退，悄然离去，至少还能保全自身。

    “哼，劫难？哪管它什么劫不劫的！”

    “金毛吼是我过命的兄弟，你**真人倒好，偏来坏他姻缘——今**若不现身，我也要寻上门去，替我兄弟讨个公道！”

    牛魔王只装作对所谓量劫一概不知。

    西游之劫的始末，他早从孙悟空口中听得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若非那猴子插手，他这一家老少恐怕早已全数陷进劫里——儿子要送去观音座下当童子，自己也得被佛门收了去，只剩铁扇公主孤零零一个，得了自由却又何用？每想到此处，牛魔王心头便烧起暗火，只恨如今修为未足，还不能与佛门正面相抗。

    因此他只能继续蛰伏。

    就连**真人方才那番话，他也只当从未听见。

    西天那边自然不知这些内情。

    他们至多晓得牛魔王常与孙悟空走动，至于孙悟空是否知晓西游之劫、是否告诉了牛魔王，佛门也懒得深究。

    自打牛魔王跟孙悟空混在一处，佛门便已弃了利用他们一家的念头——孙悟空背后究竟站着谁，至今尚无定论，眼下又正值西行取经的关键当口，谁也不想节外生枝。

    万一惹急了那猴子，他再像当年大闹天宫那般，直闯灵山来一场翻天覆地，佛门岂不成了三界笑柄？当务之急，是借取经之行化解量劫对佛门的冲击。

    至于孙悟空与牛魔王这份铁打的交情……且容后再议罢。

    原本被佛门设计卷入量劫的牛魔王，此刻暂且被佛门搁置一旁。

    这一点，**真人并不知晓。

    他还以为牛魔王早已脱离劫数之外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，当他看见牛魔王竟插手金毛犼之事时，才会出言提醒，告诫他接近金毛犼何其凶险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真是不知进退……”

    “待你真正堕入劫中，便明白老夫并非危言耸听！”

    “既然你执意要管金毛犼的事，好，我给你这个情面。

    但你必须将金圣宫身上那件五彩仙衣归还于我！”

    **真人望向仍留在獬豸洞中的金圣宫，见她身上早已不见仙衣流光，甚至与金毛犼相依相偎，便知她已全心归于金毛犼。

    “可恨……”

    **真人心底暗骂，已暗自决定，待击退牛魔王后，定要取金圣宫性命。

    否则，留她在世，只会令朱紫国蒙受耻辱。

    况且先前他插手金圣宫之事，已与这段因果牵连。

    若金圣宫不死，将来必成他修行路上的阻碍，甚至可能化作心魔，阻他冲击大罗金仙之境。

    当然，这些都是后话。

    眼下最要紧的，是先解决眼前的牛魔王。

    谁知牛魔王听了他的话，却恍若未闻，仍旧一意孤行。

    见他如此态度，**真人也一时无措——他已将量劫之险坦然相告，牛魔王不信，他又能如何？

    于是**真人只得暂退一步，先索回五彩仙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