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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早已洞悉众人心思，却也不点破，只将目光投向殿外云海深处，仿佛能看见那莽莽群山间，一只青牛正仰首对天，鼻息如雷。

    殿中香雾缭绕，时间仿佛凝滞。

    直到一阵风穿过廊柱，拂动经幡，方才有人轻轻一叹，却依旧无人起身。

    他心中同样满是挣扎。

    对面的牛魔确实让他感到几分难堪。

    说到底，这头老牛来历非凡，实力早已超出太乙金仙应有的范畴。

    可即便出身再不凡，

    牛魔终究是妖。

    如今面对一只妖物，佛门竟找不出一位同境界者与之抗衡——

    这局面，实在令整个佛门颜面难存。

    想起当年那猴子大闹天宫时，

    天庭尚有一位二郎真君，能与孙悟空斗得旗鼓相当。

    那时佛门之中，还有不少人暗自讥笑天庭无人可用。

    谁料轮到自家对付牛魔，

    竟连一个能站出来的人都寻不着，比之天庭犹有不及。

    “无用之辈……”

    如来心中低斥。

    他虽已至准圣巅峰，堪称三界至强，

    却总不能亲自出手对付一头牛妖。

    昔日**孙悟空，是因佛门需借那猴子为刃，

    如今这牛魔虽强，却还不值得他再度屈尊。

    一次可谓谋略，两次便成笑谈，

    难免落得以大欺小之名。

    可僵持下去亦非良策。

    如来目光缓缓扫过殿内，

    诸位菩萨、罗汉、尊者一见他的视线移来，

    纷纷垂首避视，

    生怕被误认为有信心迎战牛魔，招来祸端。

    如来的目光最终停在真人身上。

    先前未曾留意，

    此刻方才察觉，这位真人竟已修至太乙金仙巅峰。

    在他眼中，原本无论对方修为如何皆如蝼蚁，

    如今为了寻个合适的人选，才真正看清其境界。

    “真人，以你之能，莫非也敌不过那牛魔？”

    如来微微蹙眉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，牛魔不过同为太乙巅峰，

    纵有出身加持，于同境中略占优势，

    但真人师出阐教，乃玄门正统，

    手中神通法宝理应不凡——

    即便不能擒下牛魔，也不至于狼狈至此，竟来求援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真人闻言，

    脸上顿时浮起一片窘迫的红晕。

    殿内众佛林立，目光如针。

    这般情势下，若直接答话，他断不能虚言搪塞。

    否则，既有能耐应对那牛魔王，又何必千里迢迢来到这灵山之上？可若当众承认自己不如那妖魔，颜面又何存？

    “世尊，”

    他终究开了口，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，“那牛魔王不知得了何等机缘，一身神通竟已非太乙之境所能衡量，其威能……几可比拟大罗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满座哗然。

    雷音寺内，莲台之上，诸佛菩萨皆露惊疑之色。

    一个太乙金仙巅峰的妖王，竟能拥有大罗金仙般的战力？这无异于说池中之鲤可掀海啸，穴中之蚁能撼山岳。

    尤其那些历经万劫、方证得大罗果位者，最是清楚这两个境界之间隔着何等深渊。

    那一步之差，便是云泥之别，是法则与蛮力、天道与术法之间的根本分野。

    在他们眼中，太乙巅峰也不过是稍壮些的蝼蚁，翻掌便可**。

    如今竟有人声称，一只蝼蚁有了撼动巨象之力？

    低低的嗤笑声从角落传来。”不想阐教门下，如今也惯会寻些托词了……”

    言语如刃，不仅刺向他，更掠过那已显颓势的教门荣光。

    他的脸渐渐青了，袖中的手微微攥紧。

    羞愤如潮水涌上喉头。

    他说了实话，可这些高踞莲台者，谁也不信。

    也罢，既然言语无用，唯一的印证便是让他们亲身去领教那铁棒与妖风。

    在此多费唇舌，徒惹讥嘲。

    一声叹息几不可闻。

    “真人，”

    又有一道平和却暗藏锋芒的声音响起，“你既已修至太乙巅峰，纵使不敌，亦当有周旋之勇。

    莫不是畏了那妖魔凶威，才来我灵山，夸大其词，以饰怯懦？”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将胸中翻腾的怒意一点点压回心底深处。

    人在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

    只是那阵阵嗤笑，格外刺耳，仿佛要钻透他的金身，钉在魂魄之上。

    他默念静心咒文，一字一字，如石沉深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