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真正的大罗金仙……”

    接话的是一位面容古拙的佛陀，周身流转着初入大罗的圆融气韵，“依我看，不过是太乙境中的极致罢了，距大罗，终究差了一线。”

    他成道于封神年间，侥幸迈过了那道天堑。

    此后天地剧变，灵机渐隐，大道之门日益窄隘，他的修为便再难寸进。

    这固然有自身根骨缘法的限制，可在这大罗已成传说的时代，能拥有此等境界，已是他心中不灭的傲然依凭。

    像杨戬、阿难、牛魔王这般人物，若生于洪荒未碎、大道昌明的年代，恐怕早已证得大罗，甚至有望窥探如地藏、观音那般更玄妙的境界。

    然而时移世易，天地牢笼已成，纵有惊世之才，亦被困于太乙巅峰，不得超脱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，那些因缘际会早登大罗者，心底总存着一份时代的优越。

    此刻听闻有人竟赞一太乙境妖王有大罗战力，于他而言，不啻于一种无声的贬低。

    大雷音寺内，佛光凝成的镜面悬浮半空，映出遥远战场的残影。

    众佛陀菩萨静立镜前，却只能看见神通碰撞时撕裂虚空的华光，至于那交锋中逸散的真实威压，隔着万水千山早已淡如薄雾。

    一位太乙金仙境的菩萨低声感叹：“这般动静，怕已触及大罗门槛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旁侧便有大罗境的尊者摇头：“镜花水月，岂可当真？玄光镜照得出形影，却量不出深浅。”

    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    殿中一时寂然。

    那些立于更高处的身影不再言语，只静静望着镜中翻腾的光焰。

    他们并非看不出端倪，只是不愿点破——承认下界争斗已逼近自身境界，无异于动摇千年修持铸就的威仪。

    而位列太乙的众仙虽心中另有计较，此刻却也垂目不语。

    他们深知，有些话纵然是真，说出口也只会招来无谓的忌惮。

    那战场上的两人纵有通天之能，终究是他人风光，于己何益？

    几个早年便登临大罗的尊者嘴角掠过极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天地未变时，他们借势突破关隘，从此云泥有别。

    如今见后来者困于时运，心中难免有几分俯瞰的从容。

    至于镜中那两人是否真具大罗战力——重要么？神通可借外物催谷，境界却需岁月打磨。

    纵有劈山断海之威，终究不是真正的大罗金仙。

    镜面忽又剧震，光华爆绽如昼。

    众人凝神望去，只见光影交错间隐约有两道身影凌空对峙，余波竟震得玄光镜泛起涟漪。

    几位大罗尊者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凝肃，却仍无人出声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将目光投向镜面深处，仿佛要透过这虚幻的影像，丈量那被距离模糊了的真实。

    体内积蓄的力量骤然迸发，施展出一两式惊天动地的杀招——这并无多少实质的意义。

    大罗金仙之境，所承载的绝非仅是刹那爆发的骇人威能。

    他们体内流转的是近乎无穷的浩瀚法力，对于神通法则的领悟与驾驭，更足以令太乙金仙层次的修士望之胆寒。

    因此，像牛魔王与阿难这般人物，偶能催发出触及大罗门槛的一两击，倒也并非无法理解。

    许多人都心知肚明，那些在太乙金仙巅峰滞留了漫长岁月的老怪，看待这些因天地未变之机早早踏入大罗、却又因天道制约始终困于初期不得寸进之人，目光中难免掺杂着复杂的嫉恨。

    若非同属佛门一脉，诸位大罗金仙恐怕早已不容这般微词存续——毕竟，大罗的威严，总需有所维护。

    此刻，瞧见那群心怀不服的太乙巅峰修士个个哑口无言，几位大罗心底不由掠过一丝畅快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久违的、扳回一城的舒坦。

    然而，就在他们自觉于太乙修士面前保全了颜面之际，如来的声音却宛如静水投石，缓缓荡开：

    “那牛魔王所展之力，确已堪比大罗。”

    “即便是阿难，怕也难撄其锋。”

    “此番，倒是有些棘手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满座皆寂。

    谁也未料到，如来竟对牛魔王作出如此之高的评判，更未给自家尊者阿难留存半分情面，当众直言其非牛魔王敌手。

    可众人望向玄光镜中——牛魔王与阿难神通碰撞，气浪翻涌，分明未见谁显颓势。

    为何如来却断言阿难不敌？

    “佛祖，”

    先前断言牛魔王未具大罗战力的那位佛陀终是忍不住开口，语气恭谨却难掩困惑，“那牛魔王……当真强横至此？”

    如来既已发话，便等同当众拂了他的颜面。

    他虽可斥责太乙修士，面对如来却不敢流露丝毫不满——正如他自觉可随手**太乙，如来亦能轻易将他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