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曾动过与他联手的念头，此刻她心中也不会压着这般沉重的负担。

    毕竟，她早已是准圣巅峰之境，洪荒天地间，弱肉强食本是常理。

    莫说番天印并非她所取，即便是她拿了，又何须向孙悟空交代什么？实力强于他，便是最硬的道理。

    然而如今却不同了。

    孙悟空能拿出番天印这等法宝，背后必有强援。

    单是这一点，倒不足以令无当圣母畏惧——即便通天师尊被困紫霄宫，她无圣可依，仍可凭金鳌岛为屏障，令圣人难伤。

    因此，就算孙悟空背后的圣人现身，她也无所惧。

    她真正不安的，是那缕微弱的希望：那位圣人，是否真能助截教门人挣脱封神榜的束缚？先前她猜测，孙悟空所依仗的或许是女娲娘娘。

    若真是女娲，截教众人脱离封神榜，便非虚妄。

    与孙悟空交好，实则是截教自救的一线机缘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，番天印凭空消失，才令她心绪难平。

    她不怕孙悟空疑心自己，只怕这莫名失踪的法宝，会断送截教重现光辉的可能。

    于无当圣母而言，莫说一件先天灵宝，即便是先天至宝，乃至混沌至宝，也远不及截教复兴之重。

    先天至宝她并非没有；诛仙四剑若全力催动，其威亦不逊于混沌至宝。

    一件后天功德至宝，她又怎会真正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“番天印已被其主人收回。”

    孙悟空看穿她的惶然，径直开口道，“你不必多虑。”

    无当圣母倏然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原来是被主人召回了，并非无故遗失。

    心绪稍定，随即却涌上一阵凛然。

    能在她手中无声无息取走番天印，不留半分痕迹——孙悟空背后的存在，竟已到了如此境界。

    无当圣母凝神屏息，却连一丝微澜都未能捕捉。

    那究竟是何等境界的存在？

    纵是圣人亲临，纵是法宝之主，也绝无可能在她毫无觉察之际，便将番天印从她掌中悄然抹去——仿佛那方神印从未存在过。

    若非孙悟空亲口道破，她此刻仍在惊疑之中，不知那**天地的至宝何以凭空消逝。

    “莫非……是天道圣人？”

    她暗自思忖。

    昔年通天教主已臻圣境巅峰，距那天道圣人之位仅一步之遥。

    故而无当圣母对圣人威能尚有几分模糊认知。

    然而天道圣人——那已是她全然无法揣度的领域，正如方才番天印的消失，不留痕迹，不染因果，超脱一切感知之外。

    因此，她只能将孙悟空身后那尊存在，往天道圣人的方向推想。

    至于这天地间能否容下第二位天道圣人？莫说是她，便是通天教主那般人物，怕也难有定论。

    若非如此，诸圣又何须汲汲于争夺天地气运？所求的，不正是迈过那道无形门槛，触及鸿钧道祖所在的境界么？

    无当圣母的目光再度落向孙悟空，试图从那张毛脸雷公嘴的神情间寻得一丝线索，却终究徒劳。

    那猴王面色沉静如古井，不起半点波澜。

    她唯一能确信的是，孙悟空背后的圣人绝非鸿钧道祖——那般存在早已超脱量劫纷争，身合天道，视众生如一。

    蝼蚁与准圣，在其眼中并无分别。

    故而无当圣母断定：只要天道未倾，鸿钧便不会现身。

    正如往昔洪荒岁月，天地不灭，他便不会插手圣人之争。

    若孙悟空身后之人当真抵达如此境界，又怎会涉足他们这些“蝼蚁”

    的棋局？

    她思绪纷乱，如坠迷雾。

    却也无半分颓然——若她真能窥破圣人的布局谋算，又何须忌惮如来？或许早可设法，令那些困于封神榜上的截教同门挣脱束缚……

    只因那封神榜仍悬于阐教之手。

    榜上有名者，皆不得不俯首，为天庭驱策。

    封神榜的权柄，始终握在阐教手中。

    昔年元始天尊亲手执掌此榜，未曾将其交予昊天上帝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，昊天才觉天庭无人可用——榜上诸神虽各司其职，却不必听从他号令。

    这些名登封神榜者，多半原是截教门徒，榜既不在昊天手中，他们自然无所畏惧。

    无当圣母心中暗忖：孙悟空背后的那位，纵非天道圣人，也必已无限接近那般境界。

    天地之间，能达到如此高度的，除却女娲娘娘，恐怕再无他人。

    这与她最初猜测相符。

    想到此处，她更觉此番离开金鳌岛、与孙悟空联手，实是明智之举。

    孙悟空开门见山：

    “方才你也见了，灵山欲除我而后快。

    我绝不会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