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觉到他已成了天道运行中一抹难以测度的变数。

    为此，她曾特意回溯过这猴王的过往。

    早先，纵使他大闹天宫，在她这般层次的存在眼中，也不过是佛门掌心一场编排好的戏码，谁又会去留意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？直至他挣脱桎梏，显露出超脱定数的迹象，才真正引动了她的目光。

    推演已成定局的过去并非难事。

    即便孙悟空如今身系那神秘的“诸天群”

    ，有无形之力遮蔽其当下与未来的天机，可那些早已镌刻在时光中的足迹，依旧清晰可辨。

    于是，她看见这石猴昔日如何懵懂踏入漫天仙佛布下的局中，横冲直撞，直闯天庭。

    在她看来，那时的孙悟空全然凭着一股蛮勇，哪怕稍加思量，也该窥见几分阴谋的痕迹。

    可他未曾，只是一路撞将过去。

    如今看来，这猴头却也学会了审时度势，懂得了谋而后动。

    无当圣母心中掠过一丝欣慰，此番现身，或许真是值得的。

    正思量间，一旁传来低沉恭敬的声音：“牛魔王，拜见圣母……”

    牛魔王眼见如来身影消散，长耳定光仙已在孙悟空手中神魂俱灭，这才敢迈步上前。

    定光仙之死，令他心头一阵快意。

    方才那番碾压，孙悟空未曾援手，几教他嗅到死亡气息——定光仙在他心底投下的阴影，此刻方才随那魂飞魄散而淡去。

    只是他暗里仍对孙悟空生出一丝怨怼：明明在场，却任自己濒临绝境。

    若非无当圣母忽然现身，只怕此刻形神俱灭的便是自己了。

    这般想来，倒似孙悟空有意令他经历此番凶险。

    可这念头才起，便见孙悟空举手间将定光仙轰得灰飞烟灭——那定光仙先前是何等威势，自己全然奈何不得。

    牛魔王心头一凛，所有怨气顿时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莫说孙悟空尚握着他修炼所需的九转金丹之秘，单是这身修为，真要拿捏自己，也不过弹指之间。

    牛魔王暗自喟叹：既是实力不济，便该能屈能伸。

    忍一时之气，方得长久之安。

    心思转罢，他又悄然向无当圣母靠拢几分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，自己终究是截教门下，这份渊源总该有些分量。

    方才无当圣母与如来法相遥相对峙之景，牛魔王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即便他仅得太乙金仙之境，也能觉出无当圣母周身流转的威压——纵使孙悟空掌有番天印，怕也难在她手下走过数合。

    如今无当圣母既与孙悟空并肩而立，牛魔王自觉身后已倚两座青山。

    从前虽知自己是截教旧人，却苦于寻不得宗门所在。

    封神劫后，金鳌岛早被通天教主施下禁制，除无当圣母外，纵是圣人也难窥其踪。

    甚或传言那仙岛已被教主移入自身开辟的天地之中，若非圣母引领，任谁翻遍东海亦不可得。

    故而这些年，牛魔王空有截教名号，却始终寻不到倚仗，只得在各方势力间谨慎周旋，日子过得如履薄冰。

    有身份的他也好，没有身份的他也罢，靠山这东西，自己向来是寻不着的。

    如今总算见到了无当圣母。

    牛魔王心头一阵翻涌，像是有滚烫的岩浆在胸腔里冲撞。

    从今往后，他背后也站着一位准圣了——再不必担心被人随意拿捏、欺辱。

    方才那场面还不够明白么？即便他被长耳定光仙那般碾压，几乎丧命，无当圣母还不是轻轻松松就将他捞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一刹那，牛魔王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
    不是为被救而感动，是为自己终于也能被“靠山”

    救上一回而激动。

    此刻他立在无当圣母跟前，姿态恭敬，头颅却昂得极高，眉眼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得意。

    一旁的孙悟空瞥见他那神气，险些抬脚踹过去。

    若不是自己暗中布局，无当圣母怎会现身？若不是他在牛魔王身上投了那么多资源，让无当圣母看见其背后潜藏的用处，这位截教前辈又怎会理会一头老牛的死活？

    可惜牛魔王半点也看不透。

    他还当无当圣母是真心看重他，看重这个如今截教里还算有天赋的**。

    哪知道在无当圣母眼中，未至准圣的牛魔王，与路旁顽石并无二致。

    “牛魔王，嗯，尚可，继续修行罢。”

    无当圣母淡淡颔首，语气里尽是敷衍。

    正如孙悟空所料，牛魔王的天资与实力，放在太乙金仙中确属顶尖，可对她而言，依旧毫无分量。

    除非他能早日踏入准圣——那时或许还能派上些用场。

    但牛魔王做得到么？

    只怕连突破大罗金仙都颇为艰难。

    没看见孙悟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