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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如来的声音平和，却清晰地穿透风雪，送入玉虚宫深处，“故人来访，可否一见？”

    宫门无声开启，里面并非富丽堂皇的殿宇，而是一片混沌未分般的朦胧空间，唯有广成子所坐的云台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他缓缓睁眼，眸中无悲无喜，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寂。

    “佛主驾临，有失远迎。”

    广成子的声音干涩，仿佛很久未曾开口，“不知为何事，劳动佛主亲至这荒僻旧地？”

    如来步入那片混沌，感受着周遭无处不在的、属于元始天尊的残留意志。

    它并不活跃，却如同天地法则般牢固，监视着，也保护着，或许也禁锢着。

    “为番天印，也为一段旧因果。”

    如来直视广成子，目光如能照见神魂，“那石猴孙悟空，手持番天印，搅动了四海风云。

    道兄可知此事？”

    广成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，袖中的玉简微微发烫。”灵宝有灵，自择其主。

    既已离手，便非我所能过问。”

    他答得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如来却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的深邃。”是吗？可据我所知，番天印并非寻常灵宝。

    它是元始圣人采不周山残骸，混以开天清气炼制，印中留有圣人的一道禁制。

    非阐教正统，非玉虚秘法，绝难驱动其真正威能……更遑论，将它‘送’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混沌空间里的气息，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广成子沉默良久，周身淡金色的道韵起伏不定，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束缚抗争。

    最终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，那气息竟带着一丝灰败。

    “如来……或者说，多宝师弟。”

    他换了个称呼，眼中终于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，“你既已斩断前尘，何必再来沾染这摊浑水？封神的血，还没流够吗？”

    “正因为流够了，才不能再流无谓的血。”

    如来向前一步，佛光与周遭的圣人道韵隐隐相抗，发出细微的嗡鸣，“告诉我，广成子，是你将番天印交给了截教余孽，还是……你早已身不由己，连这玉虚宫，都成了画地为牢的囚所？”

    风雪在宫门外呼啸，却吹不进这片凝固的时空。

    两位昔日的玄门师兄弟，如今的佛门至尊与阐教留守者，在这片充满旧日阴影的空间里对峙着。

    答案，或许就藏在广成子那挣扎的眼神，以及玉虚宫无处不在的、寂静的威压之中。

    而遥远的西方，接引圣人手中的金莲花瓣，悄然化为了飞灰。

    接引与准提自然心如明镜。

    他们清楚多宝不会背离佛门——只因他毕生所求，唯有证道成圣。

    在这条路上，气运是唯一的阶梯。

    而今，天地气运正汇向佛门。

    若离开此地，多宝便再难触及圣境。

    无论是阐教还是截教，辉煌早已褪色。

    这一点，不仅多宝明白，昔日的燃灯道人——如今的燃灯古佛——同样看得分明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，他才选择转身，踏入佛光之中。

    天意注定佛门当兴，但大兴之前，劫难难免。

    为此，佛门诸强已筹备数百年，推演过无数变数。

    可谁也未料到，西游量劫初启之时，最关键的棋子——孙悟空——竟挣脱了掌控。

    自此，波澜迭起，诸事皆偏离原先的轨迹。

    在诸佛眼中，这一切背后，隐约浮动着圣人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也罢。”

    准提缓缓开口，“让广成子来解释一番，未必不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纵使得不到答案，也能叫他心生惶惑——元始向来痛恨叛离之人，若非道祖禁令，圣人不得出手，燃灯、观音、文殊、普贤这些名字，恐怕早已湮灭于元始之手。”

    圣人们皆在鸿钧的约束之下，无人敢轻易动用法则之力。

    纵然暗**手或许可行，但鸿钧的境界深不可测，谁能保证瞒得过他？

    没有谁愿冒此风险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眼下尚未出现值得他们亲自下场的情形。

    西游量劫纵然颠覆佛门，于西方二圣而言，亦无根本损伤。

    至多是失去汇聚信仰的器皿，消散几分气运罢了。

    如同昔年截教覆灭，并未动摇通天教主的根基，只是断了他道途前行的助力。

    而如今通天被禁于紫霄宫中，修为进退已成未知，截教气运于他，早已是无关之物了。

    若非是不忍目睹截教仅存的香火无处栖身，通天教主或许连金鳌岛也懒得再看顾。

    量劫的潮汐早已漫不过圣人的堤岸。

    除非是无量量劫降临，否则这天地间的**，于圣人而言不过池中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