增益道行。

    唯有自身根基深厚，方能在劫波荡漾时，抓住那一线属于你们的机缘。”

    “谨遵师尊法旨。”

    广成子压下心头诸多疑惑，恭顺应诺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元始天尊眉峰微动，目光仿佛穿透了玉虚宫的穹顶与重重云雾，望向了昆仑山外的某处。

    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嘲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那位多宝如来，已至山前。

    看来他是疑心到了我阐教头上，以为孙悟空之事有我等的影子。”

    他轻哼一声，声音里透着些许被冒犯的不悦。

    这如来，如今倒是威仪日重，竟这般径直寻上门来。

    只是这不悦之下，亦有一丝无可奈何的清明——身为圣人，此刻却受制于更高层面的约束，不便亲自对这佛门之主出手了。

    昆仑山巅，云海翻涌如凝固的浪涛。

    广成子立于玉虚宫前的石阶上，衣袂在罡风中纹丝不动，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。

    他早已察觉那道自西方迤逦而来的佛光——庄严、浩大，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探究之意。

    多宝如来，或者说，曾经那位截教首徒多宝道人，正踏莲而至。

    广成子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线。

    他自然知晓如来此行为何。

    不久之前，那石猴在麒麟山祭出番天印，金光冲霄，震彻四野，连师尊元始天尊都曾有过刹那的疑念，以为是自己将这镇山之宝借了出去。

    如来当时既在左近，以他之能，又怎会辨不出那方金印的真伪？此刻前来，无非是要当面问个分明。

    “倒是来得快。”

    广成子心中冷笑，袖中的手指无声收拢。

    他与这位佛门世尊，渊源实在太深。

    封神劫前，一个是阐教掌教大**，一个是截教万仙魁首，明里暗里不知较量过多少回合。

    那时虽互有胜负，终究还算同辈相争。

    可大劫一起，截教那些摆下的恶阵，几乎将阐教门人逼至绝境。

    若非燃灯古佛这等与师尊同辈的人物插手，甚至师尊也不得已亲自下场……今日封神榜上之名姓，恐怕便要彻底颠倒。

    往事如刀，刻在道心深处。

    广成子抬眼，望向那愈发明亮的佛光。

    如今的如来，早已非昔日多宝。

    他执掌西方极乐，佛法无边，修为更是臻至准圣巅峰，三尸斩尽，只差那一道成圣的机缘。

    而自己虽也得证准圣，道行圆满，却终究迟了一步，未能斩却最后羁绊。

    这般差距，犹如云泥。

    但他并非没有倚仗。

    广成子掌心悄然触及袖内一物，冰凉坚硬的触感自指尖传来——那是师尊亲赐的先天灵宝“落魂钟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洪荒亘古，法宝之力往往能逆转乾坤。

    昔年东皇太一持混沌钟，尚可与圣人周旋片刻；若非如此，妖族又如何能在巫族十二祖巫凝聚盘古真身的滔天威势下，争得一线生机？

    云开雾散，九品金莲载着如来法相，缓缓落于宫前广场。

    佛光温润，却带着无形的威压，连四周流动的云气都为之凝滞。

    如来双目微垂，宝相庄严，声音却平和如常：“广成子道兄，别来无恙。”

    广成子拂袖，神色淡漠：“世尊远道而来，不知所为何事？”

    如来抬眼，目光如静水深潭，不起波澜，却将一切倒映其中。”麒麟山畔，番天印现世。

    贫僧心中有一惑，唯有道兄可解。”

    四目相对，空气骤然紧绷。

    远处山岚呼啸而过，卷起广成子鬓边几缕银丝。

    他忽然轻笑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：“世尊是疑我私授法宝，搅动量劫？”

    “非是疑，”

    如来缓缓合掌，“乃是求证。

    天地杀劫将起，风云未定，任何变数皆牵动因果。

    道兄当知，此印非同小可。”

    广成子向前踏出一步，周身道韵隐隐流转，与那浩瀚佛光无声相抗。”印是真印。

    但非我予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字字清晰，“世尊若不信，可自去问那石猴，或——问我师尊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时，落魂钟在袖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，似龙潜渊，待时而动。

    广成子凝视如来，周身气势虽不及佛光恢弘，却如昆仑山脊，嶙峋而不可摧。

    如来静默片刻，忽然颔首：“既如此，贫僧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他并未追问，亦未显露半分情绪，仿佛真的只为这一句答案而来。

    金莲再起，佛光渐次收拢，如来法相随之淡去，只余一声若有似无的佛号回荡在云海之间：“劫数茫茫，道兄珍重。”